祁荀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心像是被什么死死攥住,他小心翼翼问:“那后来呢?”
“他不慎摔下悬崖,生死不明。”
祁荀差点失去力气跪在地上,他紧紧抓住身前的铁栏,又问:“何来的生死不明?”
“之后我带着人去找,我们把悬崖下的每寸土地都翻找过,没有人见到他的尸首。”男人一字一顿道,像是在替祁沐谙报平安。
祁荀的眼眶发红,他慢慢点头,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还活着……活着就好。”
世人皆言,善有善报,祁荀始终坚信像沐谙这般善良的好孩子,不该早早死去。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祁沐谙一定还活在天底下的某处,他一定在等祁荀牵住他的手,如幼时那般,带他一道回家。
今夜的弯月亮,如同被涤净铅华,皎洁而明朗,地上的凡人常盼望着,月亮啊,月亮,你究竟何时才会完整,成为圆月。
与此同时,静谧的烬府内,除树叶凋零的“簌簌”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但昏暗的屋室里,景凝知辗转反侧,倦意迟迟不肯到来,他把脑袋埋进软枕里,用被子盖住头,直到他快要憋到窒息,才堪堪掀开被子,然后平躺在榻上,两眼空空。
在景凝知出神之际,他忽然感受到左肩一沉,仿佛被什么按住,令他动弹不得。
本就精神紧绷的人忽然身体僵硬,屏住呼吸,脸色苍白,他慢吞吞扭头看向塌边,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张凑得极近的脸。
“啊……”他的声音瞬间被一只手堵回去。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别喊。”
景凝知忙不迭弹起来,后背撞在塌边的檀木板上,凸起的檀木花纹咯得他生疼。
“你居然真的被我骇到了。”尹初礼不紧不慢站起身,拍拍胸口,颇为得意洋洋。
景凝知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毫不犹豫抓住手边的软枕,用力砸向尹初礼的脑门。
“你给我滚出去。”他沉声警告道。
尹初礼非但充耳不闻,反而顺势坐在景凝知榻边,翘起左腿,旋即故作严肃道:“你知道这烬府里外看守的家仆有多严么?我好不容易才从后院翻墙进来的,你现在又要叫我出去,万一我出去后被人发现怎么办?”
“跟我有关系么?”景凝知一语道破。
尹初礼不可思议道:“你真冷血。”
景凝知上下扫视尹初礼,见对方安然无恙,又心生狐疑,他皱眉问:“我问你,那晚你同我分道扬镳之后,你又去哪了?”
“我还能去哪,自然是回角楼睡觉咯。”
“骗人。”景凝知两眼微眯,仿佛要把尹初礼看穿,“你若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叫人来把你抓走,带到衙门去,顺便再给你安上一个夜闯知州府,心怀不轨的罪名。”
“小小年纪还敢威胁人。”尹初礼不自觉扬眉,他摆摆手,轻声道:“其实那晚我一直躲在暗处,等你们和官府的人走后,我又悄悄回去捡了点东西,什么锅炉……火折子,还挺实用,我以后也不用费钱去买这些东西。”
景凝知顿时翻起白眼,“这么没出息,净捡别人用剩的……那你来寻我做什么?”
“我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阿弟的。”
景凝知的嘴角抽搐几下,他问:“你找祁荀干什么?你们又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怎么能叫见不得人的事?”尹初礼连忙拍打膝盖,一本正经道:“我和阿弟不是手足胜是手足,我自然要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大半夜带人出去用膳?”景凝知忽然忍不住发笑,他斜睨对方几眼,“怎么,那天你落水后,没记得把脑子里的水抖出来么?”
“你一个京城来的懂什么?现在夜深正是北安地下城苏醒的时刻。”尹初礼如是道。
景凝知的眼底闪过暗芒,他喃喃道:“北安居然还有地下城?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