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的一星期教授们默契地没有布置作业,凯伊按照计划熬了三晚上读完了第一遍阿尼马格斯教材,这期间她和西里斯通了第一次电话,效果实在欠佳,西里斯花了半个钟头把额头抵在手机上,导致两个人互相都听不清对方的话。她决定先自己复习等他熟悉再进行后续的任务。
邓布利多为了打破英国魔法教育严肃乏味的谣言,特意安排教授在每节课上领大家做游戏。
若论趣味性,凯伊最喜欢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准备的画像角色扮演大会,他们可以在整座城堡里选自己喜欢的画像人物,模仿他们的穿着,用他们的语气完全自由地使用无攻击性的魔咒,和其他人一起玩。
凯伊记得西莫挑了一位活在上世纪戴三角帽的贵族女士,不幸地是她是个哑巴。西莫的爆破技能依旧出众,不小心燎着了裙摆,可因为要角色扮演他一直没说话,直到弗立维教授闻到了糊味才勒令他结束闹剧。
不过,趣味是一则,凯伊认为阿尼马格斯练习是更重要的事。
天文学的辛尼斯塔教授组织了观测月相的讲座,这是学习高级变形的重要一步,她必须要去。
十二月末,午夜时分,冷风几乎是卷着凯伊一路过来的。
讲座本身枯燥得要命,总共就三个人参加,连凯伊这种把“每天多学一个咒语”奉为至理箴言的人,都忍不住昏昏欲睡,她越听头越重,等到辛尼斯塔教授说完阿尼马格斯变形必须含着曼德拉草一个月直到满月,她终于闭上眼睛。
醒来时其他人已经离开,凯伊特意拉着教授问了几个问题补全笔记。
夜色朦胧,在巨大星象仪的另一侧,西奥多拦住她,“好久不见,凯伊。你过得怎么样?”
“哦。”凯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感到有些尴尬,“你也在这。”她轻轻补了一句,“我好像不是你该关心的人?那你呢,过得怎么样?”
他们隔着仪器周围的石柱说话,声线在冷风中打着颤。
他没有回答,放任这个问题流失在空气里。
“我看到你来了这个讲座,所以我也跟来了,你会生气吗?”西奥多断断续续地说。
“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吗?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权利干涉,我们分手了,你忘了?”
凯伊看了他一眼,这么冷的环境他只披了一件薄外套,抬手给他施了一个保暖咒。
“怎么会忘呢?我不可能忘记…”
或许是暖意让西奥多从梦游一般的状态里苏醒过来,他走到凯伊旁边,给她也施了一个保暖咒。
借着月色,凯伊惊讶地发现西奥多眼窝更深了,显得睫毛也更长,眼底凝结着沉沉的郁色,和他四目相对,凯伊仿佛听到了渡鸦为伙伴悲鸣的声音。
她深深觉得再待下去就要被他身上散发的压抑吞没了。
“没别的我走了,这里很冷。”
凯伊说。
她的袖口感受到一丝轻轻的拉扯,西奥多哀伤地说:“等等,凯伊,你答应别人跳舞了吗?”
像是酝酿了很久,声音听上去有些艰涩。
圣诞舞会……这是一个距离凯伊过于遥远的事情,她甚至已经打算好要回家过圣诞。
“没有”
凯伊没法骗自己,抿了抿唇还是抱着希望问出口。
“你要邀请我吗?”
她的心高高提起来,和一年前他对她告白的时候是一样的。
西奥多不忍心抹去她脸上期待的笑容,“我很想,但我不能。”
他无力地垂下手,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一层叠着一层的伤痕,但是凯伊再也没有这个耐心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自己被你放弃。”凯伊压制着怒气,冷而平静地说。“再见。”
她哭着往下跑,眼泪摔在脸颊上砸得生疼,一路来到扫帚储藏室。
独处空间,凯伊可以放肆地大哭,她想起阿尼马格斯变形最重要的环节——感受第二重心跳。如果真的练成了,那另外一颗心也会和现在的这一颗一样痛吗?
双面镜不合时宜地响了,凯伊吓得差点把它丢出去,她嘚嘚瑟瑟地把对话那一面翻过去,里面传出奥利弗的声音。
“凯伊,不参加圣诞舞会的话,你就回来吧,我有好玩的东西带给你呢,是最新款的防水护目镜,再大的雨都能抗住,你知道吗,要是去年哈利……”
凯伊没法让自己的脑子装更多东西,她平等地对他每一个问题给出肯定答案。
直到最后,奥利弗担忧地说,“凯伊,还好吧?难道是哭过了?”
“没有,我很好。”
她咬着嘴唇,利索地切断了联络。
哈利从隐身衣里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已经习惯了他的紧密跟随,凯伊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又来看我笑话?”
她哽咽地说,忍着眼泪一抽一抽的。
“确实很糟糕。”哈利接着说,“凯伊,你跟我一起跳舞好不好?圣诞舞会的开场舞。”
“我不去,我要回家。”她拒绝得很干脆,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相信我,你连牵我手的机会都没有。”
“牵到你就能和你跳了对吗?”
“试试看?”
哈利想了想,起来做了几个跳舞的动作,看上去像是马戏团耍杂技的,而且还是耍得不好的那一批。
他笨拙的样子令人烦闷,凯伊叹了口气,站起来,“你是跳着玩么,我来教你吧。”
她攀上他的肩膀,引导他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腰,当凯伊将另一只手扣进哈利的掌心时,一声轻笑慢慢滑入耳朵里。
“你好,我的舞伴。”
凯伊先是脸颊一红,看到他得逞的笑容忽然很委屈,“你又捉弄我,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你们总是把我当成傻子耍!”
她抬头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湿雾。
“你没开玩笑吗,真的和我跳舞?”
凯伊试探地说。
她慢腾腾的语调总是轻易能够勾起他心底里的柔软,哈利喉结很轻地滑动,注视她挂着泪滴稠密的睫毛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