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办公室光线昏暗，围在一堆装着各式各样动物肝脏和难闻草药的瓶瓶罐罐里，凯伊满头大汗地盯着坩埚。

时刻绷紧神经，她偶尔翻书加减材料，玻璃棒的敲击声叮咚作响，但依旧没能盖过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停！”斯内普教授及时倒转沙漏，他将羽毛笔搁进墨水瓶，起身飘到凯伊面前，“一个半钟头，还不错。”

凯伊悻悻地睁着大眼睛看他，摆出自以为最“谄媚”的笑容，“一瓶缓和剂，一瓶遗忘药水，两瓶活力滋补剂，教授，请您检查。”

严厉的魔药教授居高临下瞪着她，过大的鹰钩鼻在检视那些魔药时因为微不可察的微笑呈现微妙的弧度，“你以为自己达到了我的要求，对吗，伍德小姐。”

冷静，冷静。

凯伊咬着嘴唇尽力揣测教授说话的语气和语速，快速尖锐的，也没有刻意拖长单词的尾音，她小小地松口气，提了一截声量。

“斯内普教授，我想我不会做得更好了。”

还算谦虚的回答，而且有足够的转圜余地。

她看到面前枯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悄悄动了动过于酸痛的手腕。

“你真姓伍德吗？”斯内普两只手咚地搭在桌子上，支起胳膊，像一只展翼的蝙蝠，“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把这份魔药技能分一点给你哥哥？这样他就不会成为我教学生涯中仅次于隆巴顿的悲剧。”

凯伊觉得再在奥利弗的问题上纠缠，她的下场也会很惨，连忙转移话题，“教授，您可以给我开条子查阅禁书了对吗？我保证我不会只研究变形术忽视魔药的。”

“你倒是很直接，”斯内普瞥了她一眼，“行了，过来拿你要的东西。”在递给她之前，不苟言笑的院长还是犹豫了一秒，“凯伊，我并非阻挠你，禁书区的内容你需要斟酌着学习，不要过于自负，明白吗？”

他是在提醒她注意安全，即使过于隐晦。

凯伊小小感动了一下，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张纸，“谢谢您，那我走了。”

边说边往后退。

“别关门，碰到穆迪教授叫他来一趟。”

门里丢出一道冷冰冰的嘱托。

“好的，我保证。”

凯伊赶紧回答，一刻不敢耽搁。

走出来，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凯伊不敢太招摇，小心收好批条后，朝图书馆走。

穆迪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顺带跑一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穆迪教授本人很吓人，但是相比在魔药办公室极限时间内熬药，凯伊觉得没什么能够难住她了。

晚饭后的这段时间，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空空如也，按照常理，走廊里除了凯伊小皮鞋的哒哒声，合该什么都没有。然而当她离那间神秘的办公室越来越近，却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皮带抽在肉上劈啪作响，夹杂着噪杂的打骂声，还有小精灵刻意压低的抽泣声。

“闪闪——对不起克劳奇主人——闪闪是背叛者，闪闪是被多比带来的。”

门敞开了一个缝，声音断断续续流进凯伊的耳朵，血腥味重得令人作呕，凯伊听着，只觉得浑身血液凝滞，恐惧密密麻麻地爬上每一片皮肤。

她放缓脚步靠近，压低呼吸的声音，一只手紧紧捏住魔杖，随时准备瞬移。

在拐角处，凯伊停住刻意观察了一下。

穆迪专门在门口放了一只人皮做的“缩头”，一旦有入侵者它就会第一时间报警，凯伊想了想，贴着墙角，掏出一颗糖变成定向萤火虫，趁他飞过去的间隙瞬移到了门后面。

缩头果然在看到萤火虫的瞬间就开始大喊，门内传来巨大的桌椅碰撞声，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凯伊透过那一丝缝隙看到门里面的“穆迪教授”有着完好无损的两只眼睛，身形轮廓和课上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走路也十分利索。

她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闭嘴！给我滚！”她听见里面的人喊道，声音响得像是能震碎人的五脏六腑。

小精灵消失了，在来人发现之前，凯伊死死捂住嘴巴，瞬移到了城堡之外。

夜色难沉，站在空旷的广场，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放任那些难以压抑的恐惧释放出来。

闪闪——克劳奇——完好无损的眼睛。

她只需一秒就推测出，所谓的“穆迪”大概率是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

去告诉邓布利多，这是钻进脑袋的第一个念头，但紧接着，凯伊停住脚步。

证据不全，她必须确认好再说，如果现在和邓布利多交代，万一计划败露确认失误，有可能得不偿失，毕竟闪闪不会作证，她绝对服从自己的主人。

凯伊缓了好久，等到宵禁钟声都响了，她才重新走进城堡里。

图书馆暖意融融，有了刚才的经历，面前表情严肃的平斯夫人都显得比平时和蔼了。

“通宵来看禁书，日期甚至到了明年？”平斯夫人看着她的批条，眉间的皱褶越来越深，“伍德小姐，我必须提示你，你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哈利也是孩子，但是他在一岁时就打败了神秘人，不是吗？”

凯伊调皮地眨眨眼睛，她拿过禁书区的钥匙，“好了平斯夫人，感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好吗？”

她听到空气中飘过了一声轻笑，不过一瞬间就散了。

“你倒是会举例子。”平斯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