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以航瞥了他一眼。二人坐上电梯,很快到了枢纽站内部的高层住处。盛以航每次去深山老林,经常会捡到些罕见的沾了念力变异的生物、有时干脆是一些迷你观神。可惜,之前没有人在旁边鉴赏他这出奇的天赋,功夫不负有心人,等来了一个方呇,有幸第一个亲身“享受”了。
盛以航轻踮了两步,道:“不知道算不算经常呢。”
盛以航推开房门,屋里黑得出奇。他刚要踏上地毯,只见一道反光破空而来,直刺冲面门而来。盛以航条件反射,正要下蹲避闪,忽而敏锐地意识到,那光的高度似乎正正巧巧比他高上一些,是冲着方呇去的!
盛以航心道不妙,用背包去挡已然来不及了。他手抬高,准备伸手去抓,却听见“嗡”的一声金属震鸣,那把精钢匕首扎入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悬停着不动了。
一双手从他耳后伸出,双指夹过匕首。
“挺有品味啊,我也喜欢这个牌子的。”
漆黑的屋内啧的一声,盛以航耳尖地捕捉到一句“真是没点新意。”说话的是个男人,方呇想必也听见了,因为他笑了。
方呇笑吟吟道:“怎么不开灯啊。我就在这临时住一天,不用替我省电费。”
屋内那人无视他,道:“不用摸了,房间电路我掐了。还有,你不用想着用制式先发制人,你不会跟我打的。”
盛以航听见哒哒两声轻触,方呇摸到了开关,电灯果然不亮。走廊的斜光射进屋内,好似拉了张雪白的三角银幕。方呇走到盛以航边上,借着廊光,屋内人的身形依稀可见,从体格来看确实是云下的男性。
方呇声音不笑了,平静问道:“这么多年了,还阴魂不散么?”
那人倒是笑起来,“散不散的,你不是叫了人么?明天那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盛以航被方呇拉到身后。盛以航抬起眼,有些惊讶地看着方呇。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晰地从这人身上察觉到警惕,方呇似乎从来是游刃有余的。难道他们认识吗?听着又不像。“这么多年”,又是从哪一年开始?盛以航眼睛一亮,想到,难道是跟方呇的身世有关?
方呇:“你到底是谁?”
那人道:“我不是来找你的,但是你俩每天粘在一起像口香糖粘狗皮膏药似的,我也很难办。我就问一个问题。”
那人顿了顿,唤道:“航。”
盛以航一震,从没有外人用这种方式喊他。
“啧,”方呇不满,“谁让你这么叫的?”
咻!匕首被方呇掷出,在黑暗中一闪,隐没了。没有听到刺中人或地板的声音,那必定是被此人接住了。
盛以航走到旁边,看向那人,“你问。”
方呇瞪他。他假装没看见。
那人温声问道:“你为什么站在‘Lee’那边?”
方呇正看着他,此话一出,盛以航睁大了眼,那是一种轻微错愕的神色。错愕转瞬即逝,盛以航眨眼,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然而这并没有逃过方呇的眼睛。“Lee”是谁?很耳熟的发音,方呇略一回想,立刻定格到了那张云端上的小纸条上。
——来找我。Lee。
盛以航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道:“没关系,你要回答的对象不是‘我’。自有人会向你讨要答案的。”那人站起来,“这是一个很愉快的夜晚。很高兴见到你。那么,再见。”
说罢,身影在昏暗中一闪,便消失了。屋内的灯噼噼啪啪亮了起来,徒留一张置于房间中央的椅子。
盛以航“嗯?”了一声,“人呢?”
方呇闷声道:“【瞬闪】。一种从闪电类观神提取的制式,功能类似于瞬移吧。”
盛以航“噢”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新奇。方呇道:“我也会。”
盛以航查看了电路总控,道:“电线完好,没有被掐断。”
“他是用念力阻塞的电路。”
“这也能做到?”
盛以航转头,方呇抱着手臂看他,“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盛以航不知道方呇又在闹哪门子别扭,他只是对没见过的念力使用方式感到一点好奇罢了。
方呇盯着他的脸,“那人刚刚提到的‘Lee’是谁?在云上时,你不是说不认识么?”
盛以航悠悠回问:“阴魂不散指的是谁?明天谁要过来?”
按照他的预想,方呇刚刚在那人身上吃了点憋,现在必不乐意提到这事。如果方呇不想说,他也可以找借口不说。你来我往,很公平。
没想到,方呇却爽快道:“你的姥姥温明德位高权重,但脾气太臭,树敌众多。当年有人来刺杀过你,当然也有我,都没成。我以为下午在疗养院的又是他们。”
方呇简明扼要地将所有的疑点都解释了一遍,消息之重磅,饶是淡定如盛以航也目瞪口呆。见盛以航愣愣地张着嘴看他,整个人的注意力终于回归到了他身上,方呇这才扬眉吐气,全身都畅快了。
盛以航疑惑道:“姥姥?”
方呇丝毫不打算放过他,“你先跟我说说,‘Lee’是谁?”
盛以航张着嘴,最后咬了咬嘴唇,道:“你让我想想。”
“这人至少与一桩谋杀案件有关。信息安全部的人亲自联系了我,很多人都关注着这件事情。”方呇漠然说道,“如果你与罪犯有牵扯,我不会通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