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是回到现实的红色药丸。”吕牛牛看不懂脸色、读不懂空气，坚守初心：“这是对黑客帝国的致敬。”

年黍香刚要反驳，又想起来自己跟木头脑袋较什么劲。转而又想到了吕牛牛性格如此古怪的原因。

十年生病卧床，鲜有机会和人交流，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看电影怕是她最大的娱乐了。

所以才看不懂人的脸色，讲话不分场合。遇到自己喜欢的电影周边，自然会兴奋战胜理智。

突然年黍香觉得不对劲，别人也就算了，可是吕牛牛不应该啊！

“可是你在现实里，并不能行动自如。你也愿意回去吗？”年黍香绞尽脑汁把“瘫痪”说得不那么难听。

汪明月惊得捂住嘴巴，后退两步，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想着这俩人打起来可不要误伤啊！

反观当事人吕牛牛面无波澜，不加思索地说：“当然了。”

见二人不解，吕牛牛解释道：“我回到现实就能帮你们也回去啊。”

“我的妈呀，牛牛！”汪明月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垫脚抱住了吕牛牛。

年黍香也上前抱住她俩，吕牛牛又说：“况且跟腿相比，还是命重要。”

“嗯嗯，等咱们都出去，我保证给你整一套最新的机械义肢--啊，不，直接给你最最最新的机械体。只要你愿意，把脑子直接换进去，你就是咱们几个里面身体最强壮的，比继业都强。到时候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喘的，就是有点耗油。”

对于机械体，年黍香也早有耳闻。起初就是为了造这么一个科技值拉满、实用值极低的物件，他父亲才在二十年前坚持创办灵智科技。所谓机械体，与其说是辅助人类，倒不如说是给机器人安装一个人头，也就是全身上下除了大脑全部机械化。

乍一听狂拽酷炫，未来感十足。但是细想其实没什么应用场景。毕竟选择机械体就代表放弃那具陪伴自己一生的碳基躯体。

因此别说消费者，这个项目一开启，集团内外部的抗议者就不断。原因也很简单--用了机械体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所以灵智科技的董事会不到半年就将发展方向转变为具身智能，既有前景又容易实现。

没想到灵智科技不忘初心二十来年，还真把机械体做出来了。

只是机械体的初始目标用户早已不在人世。

本着对底子干净的子公司负责的态度，年黍香开启市场调研：“机械体的价格这么贵吗？连碧玉游戏高管都买不起？”

“这倒不是。”吕牛牛答：“只是我哥哥，更喜欢原装亲妹妹。”

啊，妹控。好恶心。年黍香没说出来。

但是吕牛牛似乎听到了，解释了一下：“他是医生，更喜欢原装人类。”

啊，人体控。更恶心了。

…

…

吃过早饭，三人互祝平安后前往公司搬砖。

吕牛牛和年黍香都是最后一天上工。组内都没什么需要特意道别的工友，便直接前往服务部门还电脑办离职手续。

排队时，年黍香翻到了实习证明，不可避免地再次看到了严时的名字。正要感慨一番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通后，对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你！敢骗我？！你竟然--”

年黍香一把挂断，冲到柜台前，抓住排在最前方的人：“拜托！能让我先办吗？我太急了。”

那人先是翻个白眼，拖着长调慢悠悠地说：“拜～托～谁、不、急、啊--”

“啊”字的长音还没拖完，年黍香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下一位！”窗口办事员的声音响起。

年黍香直接抱住那人大腿，哭天喊地：“好心人！一看你就是有腔调的上等人！”

“好好好，你先你先……”那人忙不迭地应下来，手足无措、四面张望，局促急了。

年黍香立即收声起身，连个谢字都没说，一屁股坐到窗口。工牌和电脑直接捅进业务员怀里，急促地说：“实习离职，快快尽快！”

窗口业务员被她的情绪感染，飞快地刷卡扫电脑。年黍香屁股还没坐热乎，窗口就喊：“好了，下一位！”

年黍香长舒一口气，起身转头拍拍给她让位置的好心人，吊儿郎当飘一句：“谢了。”变脸速度堪比蹦极。

洋洋得意的笑容还没在她脸上加载完全，就听到身后大声喊：“啊，那位同学！公司对你发起竞业协议！”

她的笑转而变为幸灾乐祸，哪个倒霉蛋哦？还好小小实习生没这么一说。

“哎！等等！年黍香！公司对你发起竞业协议！”身后的声音更大了，同时有人好心拍了拍年黍香的肩。

谁？我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