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遭遇危险时,大脑和身体往往会表现的超乎平常的水平。年黍香虽然过了二十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活,养成了出门不看路、说话不过脑子等富贵病,一来实习竟痊愈了。
她上班第一天便惊讶地发现宿舍到公司的路线,竟和现实地图显示得大差不差。虽然两侧被做成了悬崖峭壁的骇人模样,但是每一处拐弯和上下坡都做到了极致的还原。
不过如果只是这些,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依照现实地图建模罢了。直到一个赶往上班的早上,她惊讶地发现,前往公司的路竟换了一条。窗外的雾气似乎也比先前更重些。她把头探出车窗,透过茫茫大雾竟看到以前的老路在下方一闪而过!她通过地图才发现,新路竟是一条跨跃老路的高架桥。
而这个高架桥,恰好她在现实世界中也见过--就在第一次赶往宿舍见Lily的路上,她目睹了这座高架正铺沥青,正是收尾的最后阶段。她当时还查了一下,如果走高架桥的话,从宿舍前往公司能快8分钟。后来游戏中她走上了高架,也确实又快又省钱。
当时她还心想倒是挺严谨,紧跟时事。不过这破游戏净挑些没用的更新。
年黍香听到严时藏着掖着的消息竟是这个,不免失落,两三句讲完了自己的经历后,面对目瞪口呆的严时,不解又失落:“这能说明啥?地图及时更新,越来越大,方便咱们闲了遛弯?”
严时白眼翻上天,深吸几口气等气捋顺了开口:“这说明这不是个单机游戏,会和外界连接。”
“对啊,不然怎么更新。”年黍香看到严时又拿出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不服气:“我又不是傻子。”
“外面能传东西进来,那么我们就有办法传东西出去。”严时放弃和傻子辩论,淡淡地说。
传东西出去?也就是能向现实世界的人发送求救信息?甚至,能报警?老天奶!年黍香顿时像二愣子被仙人用浮尘扫过突然间开智一样醍醐灌顶。她激动地坐了起来,抓住严时的肩膀,兴奋地用气声尖叫:“啥办法?!怎么搞?领导,我都听你的!”
严时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又推到:“淡定淡定,这不正在搞着呢吗。”她警惕地抬头看看下方,还好没有机器狗停留。凑近年黍香耳朵低声说:“也许,你听说过黑客吗?”
年黍香一愣,倒不至于没听说过,但是真没见过。现实生活中没见过,在这里更没见过。严时什么意思?自己学吗?7天黑客速成?这现实吗?
见年黍香的表情又黯淡了,严时认清了自己当下的队友或许没那么机灵,也就不卖关子了:“咱们现在正在营救我方的黑客,吕牛牛。”
难怪她这么执着于寻找吕牛牛!年黍香又蹭地坐起来:“她能搞这个?他们算法工程师都会这个?”
“那倒也不是。”严时神情有点复杂:“不过她说她琢磨两天就行。她的原话是‘我连非凸优化收敛性都能分析,区区反向连接算什么’。”她看到年黍香困惑的表情,补充道:“我也不知道非凸优化是什么,但是她看起来很自信。她和我们好像不太一样,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好像真的在干份正经实习。”
既然如此,年黍香再次坐了起来,沉默不语地看向远处,手指一个接一个弯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数。严时眯起眼睛,也打量起远方。
过了大约几分钟,年黍香突然开口:“我猜测,咱们的黑客要么在这。”她抬手指向左前方。
“要么在那。”严时指向正前方远处。
偌大的空间放眼望去全是服务器,也全是机器狗。乍看之下只觉眼晕,毫无规律。二人仔细地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实则乱中有序。若是无序巡逻,总会出现机器狗扎堆聚集,或有所疏漏的地块。然而机房内机器狗的分布十分均匀。
二人观察一会便发现,每只狗掌管纵向五组架子,围绕这架子呈S字形前进。每到架子的尽头便会停下来,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查看一圈后,再继续前进。在第五组时从外侧绕一圈,再S字形绕回来,以此重复。每组的机器狗巡逻的速度和模式虽然一致,但是由于起始位置不同,所以乍一看很唬人,只觉机器狗的巡逻天罗地网般无懈可击。
然而只要盯住一只狗仔细看,便能发现这狗的巡逻模式十分单一且统一。
只有左前方和正前方有两只狗,在两个架子外侧巡逻时,会再多绕出来一点,像是在避障。整齐划一的狗群里显得格外不协调。虽然不敢打包票吕牛牛在那,但是整间屋子最值得先调查的便是这两处了。
年黍香若有所思地说:“如何能不挨针筒地摸过去再摸回来?”二人的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虽然单看一只狗倒是好说,负责旁边架子组的狗也会停留查看时也会检测这侧的情况。如果机器狗的探测距离很长,那么理论上只要下去就不安全。然而误打误撞得来的经验告诉她们,机器狗的探测距离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