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去二楼玩呐。”
怕无聊,船上的娱乐设施很齐整,二楼是船舰的赌场。
“好。”林玄朝着赵总说,“刚好城西那块地我想要很久了。”惯用的拒绝方式是开除一个对方一定不敢跟的筹码。
果不其然,那个赵总摆手回拒:“还是算了,要让我家那个知道我丢了这块地非弄死我不可。”
林玄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对沈翎说:“想去四楼吗?”
四楼是酒场。
沈翎轻描淡写地分给他一个眼神,边下甲板边说:“喝酒和赌彩都是晚上的活,林总自便,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林玄笑了笑,在甲板抽了支烟,又待了好一会儿才下去,也打算回舱内小憇,结果刚下楼就看见一刻钟前就说要歇下的人,此时正在和别人在自己房门前聊得痛快,他后槽牙都要咬碎。
“让让。”他冷着脸对他们说完后进了房间。
这一下子就待到了晚上,期间侍者叫他吃晚饭都不好使,惹得一群人猜这尊大佛是哪根弦不对。
过了晚饭,整片海昏暗,波纹从船边荡开,明月高悬不下。
林玄这才从舱房内出来,在赌场发现沈翎,虽然气没消,还是止不住朝那边靠。
沈翎已经换了套衣服,领结上的宝石亮晶晶的,黑色西装笔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出风范,不少人对这个儒雅的少年产生兴趣。
他面前堆了五颜六色的牌码,整齐。
应该赢了不少。
林玄心想,正好手痒,打算自己上桌玩玩,就听见别人问:“林生上枱未呀?”
回头发现是上午和沈翎聊天的小伙子——宋辞白,阳光帅气,看样子沉稳大度。
林玄的声音有些凉,“唔。”
之后又看沈翎玩了一会儿,就自顾自去四楼和人喝了会儿酒。
再次见到沈翎是在甲板上,夜晚十一二点的海风吹着,他正和酒友说话。
酒友见沈翎上来就离开了,此时人们都在舱内娱戏,甲板上空有他们两个人。
月光倾泻在他们身上,身影拉长,射在地上。
沈翎没想靠着林玄,可林玄想靠近他。躲不过,两人的距离近到移动便可能触到对方。
沈翎能清晰看见林玄根根分明的睫毛,也能看见那张很好亲的唇。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偏了,他连忙收回目光,看向海面。
微风掠起涟漪,吹在人身上凉凉的,带着海洋的气息。
林玄倒是直勾勾盯着沈翎,他右手上的腕表已经不知落在何处,原本被覆盖上的那段皮肤暴露无遗。刚想把这段手腕藏进袖内,就被沈翎看见。
那段皮肤上是几道伤痕,很吓人。
沈翎舔了舔唇,好心好意地询问:“这疤怎么回事?”语气是他未意识到的关怀。
林玄想瞒着他,可又怕日后被误会成不信任,只好如实回答:“说自己划的。”
海风吹乱发丝,衣角向后飘扬,站在甲板上的两个人像拍电影的明星一般夺目。
最终沈翎就是张了张嘴,没继续问下去。
他莫名觉得窘迫,是因为自己问的问题超出了某个范围?是由于自己对林玄又产生的情感?是出于那个毫无破绽的解释?还是两人空间亦或是心灵的距离?
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只要涉及林玄就让他头昏,恨不得分成两半,一半支持,一半反对。
“我们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林玄问道,声音淡漠的像被海水稀释一般。
沈翎怔了半晌,回答:“林玄,我真的需要时间,你的解释,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需要时间去消化。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玄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又垂在身侧,他听着沈翎的话在耳边回荡。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他从口袋中摸出烟盒,一抖,取出烟,点上扭头问沈翎:“你要吗?”
沈翎戒烟已经有些时日了,回国后也没在林玄面前吸过烟,他不明白林玄是如何知道自己会抽烟的。
他想了想还是取了一只,和林玄一同点上。
烟雾在眼前飘散,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安静得像石头。
好一会儿,林玄才发声,“你有很多要问我的吧?”
或许沈翎在别人面前变得难以琢磨,但在他这里还是透明的白纸一张。
沈翎把烟蒂从薄唇中抽出,偏过脑袋看林玄,不明白该问还是不该问,毕竟他们之间的隔阂有些大了,他不确定林玄是否能和以前一样忍耐自己。
“沈翎,你可以把我当成以前那个非常爱你的人,事实上我一直都是这样。”
这句话极大鼓励了沈翎,薄唇轻言,“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抽烟的?”试探性的问题。
“我一直在暗中打探你的消息,五年来我存了上万张照片视频,我确保你的安全,也确保自己能足够了解你。”
林玄说得真诚,就像在和一个神明对话。
“为什么不来找我?”沈翎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他觉得现在不适合问这个问题,毕竟只是普通朋友。
林玄兴许没想到问题跨度这么大,几秒后才给出答案,“不敢。”
“嗯?”
“我不敢去找你,我怕有人会借此威胁到你的安全,因为我真正掌权其实并没有多久。”
沈翎的心被一丝别样的五年来从未拥有过的情绪塞满,“最后一个问题,”他抬眸望着林玄的眼睛,“你真的还喜欢我吗?”
答案呼之欲出,林玄脱口道:“我爱你。”
真正听到这句话,仿佛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定力堵塞他的泪腺。海风吹醒了,回忆只剩下最终的一句“失态”。
沈翎走了,他还是不敢太轻易地又交付真心,哪怕已经确认林玄话的真实性,可创伤已经造成,他需要愈合的时间与汤剂。
甲板上,林玄独自赏月,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