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的男孩相比，他没有一般男孩的恃宠生骄。

别的男孩子喜欢到处跑，惹事生非，他没有。

于是在男孩子眼中，就是不合群的表现，大家都玩泥巴，你不玩，都撒野，你有礼貌，都能使唤家里人给他们擦屁股，你没有，甚至有个男生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娘娘腔，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

什么是气概？

刚上小学的林敬言对自己发问。

他可不想变成那群人的样子。

也不是每一个人要按照社会给的那套壳子去穿衣服。

从书本上获得的知识，和现实的世界有冲突，也有重叠的地方。

少年几乎是如饥似渴的阅读每一本书籍。

为了能够阅读到更多的书籍，他减少了和其他人的相处时间除了家里人，没有几个好朋友。

倒不如说，少年时期的男生对书本抱着厌烦的态度。

男孩子就是喜欢玩，长大了就好了。

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家长被叫到班上，班主任是这么对他们说的。

谎话。

林敬言想，如果不从小就培养那种自制力，自律习惯，长大之后是不可能突然一下子变好了。

培养一个习惯，要从28天1天都不间断的开始呢。

等到书本阅读量达到一个厚度之后，他很满意自己，并且暗中嗤笑那些不爱看书的家伙。

读书读多了，成绩会上去，但是数学这科，没有逻辑和计算能力是上不去的。

家里人又给他找好了辅导班。

“你家里人对你真好呀，明明都是在大学里当老师的，按理来说不是会父母自己辅导孩子吗？”

“不。”少年林敬言回答，“那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教的好，爸爸妈妈对我这样，是根据他们上一辈的教法来学的。”

“哎？”

“你懂得真多啊。”

他引以为豪的知识获得了家里人的称赞，同样也引来了那些不好好学习的学生的坏话。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学习，不知道装什么呢。”

“叫他出来也不肯，这兄弟是没得当了。”

“就是啊，只会死读书，脑子不好用，眼睛都近视了。”

“我说，打游戏让我近视，我可以，读书不行啊！”

“完全不行！”

“读那点破书有什么用，一天天就知道讲道理。”

“喂说你呢书呆子。”

矛盾不是突然来的，是每一个积少成多的怒气和不怀好意的推测把他惹怒了。

林敬言第一次动手打了人。

无非别的，他侮辱自己父母。

“阿言！”

妈妈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不值当啊，对方这小子长大之后也就是个混混，不值得你这样……”

打人是会上瘾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因为受到了外力，所以变得红肿，医生说他打的够狠，差点骨折。

“我就说，看起来挺文静的人发起火来一定很可怕。”

少年林敬言握不了笔。

不得已把左手用来写字。

他是天生的左撇子，家族遗传原因让他会这个其他人看起来很了不得的奇迹。

但是家里说，和其他人不一样容易引起恐慌，尤其是小孩，什么也不懂，会到处嚷嚷着叫大家都知道。

他开始试图给各种少年期刊，文学杂志投稿。

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写得非常细腻，但是不能通过，理由是有些矫糅做作和晦暗不明。

于是他知道了投稿这种东西和语文老师要求写作文一样，是需要有正能量的。

似乎是恢复正常了。

按照林父林母的想法，林敬言先是会成为高材生，然后顺利获得硕士学位。

可惜的是，所有父母的想法都是这样的。

没有一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不能出人头地。

“转折呢？”

听完他故事的沈溪溪问他。

“转折……很对，很多的转折。”

“哎呦，”她玩着手指，“我和你差不多了，我从小也是喜欢看书，也有和你一样的经历，被排斥啦什么的，我也觉得那群家伙非常庸俗，我也承认我的知识过于渴望，会导致我觉得我有资格去评判其他人，指知识方面，当然这样的我心胸确实是有点狭隘。”

林敬言偏头去看她。

“不过可能男生跟女生的想法不一样吧，我被游离在圈子之外的时候，我就会想，我要想办法钻进圈子里面去。”

“我不一样。”林敬言说。

“有些男性一开始就是卑劣的，这是后天环境改不了的，有些男性他生下来就会杀人。我不会觉得我和这样的男性待在一起，我会变好。”

“嗯。”她了然。

“所以你揍他是对的，男人的世界里几乎围绕着的是拳头。”

他默然了。

“然后呢？这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前辈，怎么会突然去打比赛？”

“……”

“你要听真话吗？”

“到了叛逆期？”

“差不多。”

“那就是激素和基因一起控制的喽。”

沈溪溪说。

“不过人生的命运哪有那么轻易的就被人说定下来就定下来，就是很奇妙啊，你来打比赛了，还打的不错，说起来流氓第一肯定是你。”

“现在不是了。”

林敬言很难接受自己也会手指变僵硬，操作失误，他知道自己到了年龄。

可是他的表现再怎么好，也不能带领呼啸走到领奖台上。

事实就是这么残忍。

他很对不起方锐。

“有什么呀，唐昊就是比不过你呀，他经验都不如你的。”

“跑图也跑不过啊？”

“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不是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