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伽然当然很想在游戏里大展身手，不过在她过完新手教程没多久，期中考试的成绩就下来了。

班级群里艾特全有进行通知。

时伽然点进系统查询成绩，没什么意外的满分，她截图发送给时誉，依旧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复——这毕竟是应该做到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就连时伽然自己也这么认为。

时伽然的直播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不得不开始新一轮的学习，因为期中考试结束后，再过两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

拿一个优秀的成绩不需要花费特别多时间，但是拿满分是另一种概念。

时伽然又开始忙了起来，加上还要考驾照，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了。

以至于周末，江骁拎着一大袋东西来到她家时，她居然还露出了一点意外的表情。

好像很惊讶似的。

江骁粗鲁地按了一下她的脑袋，语气有些不满，“什么表情？怎么搞得像不认识你哥了一样？”

“没有。”

时伽然从他手掌里挪开，问：“哥哥怎么来了？”

“？”

江骁原本在玄关换鞋，听到这句话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她，“什么叫我怎么来了？你哥过来找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时伽然耸了一下肩，不再说什么。

江骁却有些不依不饶，他换完鞋，一边将提着的菜往厨房走，一边继续念叨，“看到你哥有什么好意外的？不是我还能是谁？难道还有别的人有你家钥匙？”

没想到时伽然居然真的接了句，“有啊。”

江骁一下子回过头，“谁？”

“唔，”时伽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老实巴交道，“哥哥。”

说完，可能是怕他理解不到位，她还很贴心地解释道：“另一个哥哥，就是和你长相完全一样没人能分得清你们的哥哥。”

江骁眯着眼盯着她。

时伽然神色坦然，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过了好几秒。

江骁说：“你故意的？”

时伽然疑惑道：“故意什么？”

江骁放下东西，走到了她的面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时伽然一副很迷茫的样子，“怎么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他。”

江骁说。

时伽然惊讶地说：“可是哥哥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江骁侧过头，似乎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看向她，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有啊。”

时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江骁忽然伸出手，贴着她的脸庞，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重复：“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然然。”

时伽然被迫地看着他的眼睛，漆黑、潮湿，让她想到了别的什么。

她有些走神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江骁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明明在看着他，却一副微微失神的样子。

忽然。

他听见自己问：“你在想着谁？”

她好似被声音惊醒。

视线慢慢聚焦。

那是一个十分明显的反应，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紧接着，她收回了手。

这个动作似乎触痛了江骁，他倏地伸出手，按在了她正要退缩的手，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有些哑，“你在想着谁？江疏？还是别的人？”

时伽然说：“没有。”

她语气平静，没什么表情，只是兄妹俩到底是共同生活了十二年，哪怕是细微的神态变化，也能被轻易分辨出来。

江骁离她更近了，近乎逼视，让她无从逃避。

时伽然抽了一下手，没能挣脱。

江骁没有松手的迹象。

时伽然停下了挣扎，她安静的样子看上去格外温顺，仿佛丛林里被猎食者盯上的麋鹿、羔羊，没有攻击性，予取予求，是被捕食、被杀死的对象。

那瞬间。

江骁似是怔住了。

他掌心的力道无意识地散了。

时伽然却没有动，反倒往前一步，声音轻轻柔柔的，“是谁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是知道的吗？”

“总有一天，你亲自养大的妹妹会走向别人，会从你的生命轨迹里慢慢淡去，我们总会分开的，不是吗？”

不知怎么，江骁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舔了一下唇，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

原本堂堂正正的兄妹关系，早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既无法更进一步，也再不能回到从前。

这不是时伽然一个人的痛苦，两难的境地，对江骁而言也是折磨，逼得他有些失控了。

“时伽然。”

他嗓音沙哑地喊。

时伽然的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

她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旁观者一样漠视。

江骁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他半跪在她的身前，徒劳地抓着她的双手，自下往上地仰视她，“你想让我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抖。

“你以为是我想弄成现在这样吗？”

时伽然轻声打断他。

“是我弄成现在这样的。”

她垂着眼，有时候俯视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她冷眼看着江骁的痛苦，“但现在，我不想要你了，哥哥。”

江骁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苍白，跪伏的姿态几乎没有人形，仿佛剥了皮的鬼怪。

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像是被逼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