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怀春从银珠帐中缓步而出,便见明桥不知何时已立在了帐外。夜风寒凉,卷着尘沙漫过他周身,他却浑然不觉,只顾逗弄着臂上的两只鹰。
她一眼便认出,那体型大的,是许久未见的拂风;那体型小的,却从不曾见过。
“你回去将我先前留下的醒酒汤再温一温,温好了便送去王帐。”对青楸吩咐完这句话,她便举步朝明桥行了过去。
近了他跟前,她盯着在他臂上相依相偎的两只鹰,满是新奇地问了句:“你又驯养了一只鹰?”
明桥闻声便转眸朝她望了过来,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这只鹰是兜牟驯养的。拂风这半年来,一直在同它厮混,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伴。”
他一扬臂,那两只鹰便振翅而起,在两人头顶盘旋着。
章怀春抬头望着半空中这对盘旋嬉戏的鹰,眼底漾开几分柔和笑意:“怪道这半年来时常不见拂风踪影,原是给自己招了个夫婿。”
看着这两只鹰的身影没入昏黑天际,她才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身旁的人:“你既来了,怎也不进去看看银珠?”
明桥目光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缓缓抬目向前方那座毡房望去。
“她身子……可还好?”
“身子倒无大碍。”章怀春摇头,眉间却凝着一抹散不去的愁绪,“只是,她为梦魇所扰,心神甚是不宁,一直惦念着金珠。”
明桥眼中的光愈发幽黯暗沉,只缄默着伫立在风里,半晌未曾言语。
章怀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心中疑窦顿生。然而,她并未立即追问,而是上前牵住了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掌,轻声道:“外头风大,我们去你帐中说话。”
明桥眉微挑:“为何要去我帐中说话?这里分明离你的大帐更近,姊姊怎反倒要舍近求远?”
章怀春耳根一热,却是面不改色地道:“两位妹妹今夜宿在我帐中,如今已歇下,你这个时辰过去多有不便,还会惊扰她们安寝。”说罢便轻轻搡了他一下,“莫要再磨蹭了。三女公子醉了酒甚是黏人,醒来若是寻不见我,又该要怨我了。”
明桥眼皮陡然一跳。看她当先迈开脚步往王帐走去,便大步跟了上去,似惊似疑地道:“你们……和好了?”
章怀春偏头抬眸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迟疑:“应算是……和好了。”
明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万千思绪充斥在心间,胸口苦痛酸涩交织,却又有一丝甜意自心底悄然漫上喉头。
他何其有幸,能得她如此眷顾?
此时,他一腔情意滚烫似烈火,几乎要从胸腔喷涌而出,灼得他心头发热。
他难抑满腔激荡,动情唤了声:“大春姊姊!”
章怀春心口一震,不由顿住了身形。
“怎的……”话音未落,她的身子骤然一轻,已是被明桥揽住双腿腾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