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nie的心情被搅乱了。
原本万里无云一般好心情,被那个欧洲人的话搅得乱七八糟。
她不想再坐在那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端着酒杯笑着听那些客套话。
Jennie侧头跟莫妮卡说她想去跳会儿舞。
朋友正忙着喝酒,听到她说话敷衍地点了点头。
于是Jennie穿过人群,走进舞池。
音乐正好切换。
放的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R&B,贝斯在脚底震动,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心脏上。
灯光暗下来,只剩下几束流动的光柱在人群里扫动。
Jennie闭上眼,让身体自己跟着音乐动起来。
先是肩膀,试探着节奏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是腰,脊椎一节一节弯下去,顺着鼓点往下沉,再慢慢弹起来。
她的手臂抬起来,从头顶滑下来,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经过腰侧,停在胯骨上。
指尖微微翘起,也在跟着音乐舞动。
Jennie睁开眼,对面有个年轻女孩正盯着她看,眼睛亮亮的,嘴微微张着,向她竖起大拇指,赞叹她的舞姿。
她冲那女孩笑了,然后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把头发甩到一边。
Jennie侧过头,头发落下来的时候,露出右边一截脖子,汗珠正从耳后往下滑,在紫色的灯光里亮了一下,顺着颈线滑进衣领里。
开始有人往这边看,Jennie才没管,继续舞动着。
她的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每个关节都卡在拍子上——抬腿,迈步,转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贴着腿弯打着旋儿。
手伸向头顶,手指张开,像是要去抓那些暧昧的灯光,然后又猛地收回来,贴着身体滑下去,停在腰侧,指尖抵着皮肤。
Jennie呼吸开始变重,心跳开始加快,汗从额角渗出来,多巴胺在疯狂的分泌,
她舔了一下嘴唇,又转了一个圈,裙摆飞起头发甩到另一边,露出左边的脖子。
锁骨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亮晶晶的随着呼吸起伏。
腰肢扭动的时候,衣服贴着皮肤,勾勒出Jennie美好的身体的线条。
腿从裙摆里迈出来,又收回去,又迈出来,每一个动作都踩在拍子上。
跳着跳着,Jennie意识到有人靠过来。
她余光扫了一下——是个高帅的男人,肩很宽,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好看的手腕线条。
他冲她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她的脸。
在这时候,Jennie却不合时宜的想起崔海恩。
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那个女生离她那么近,近到快要亲上、电话里那句小心翼翼的“对不起”。
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成功?
——我现在有别人了。
她冲那个男人笑了一下,男人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开始和她一起跳。
他的动作很大方,有节奏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懂得保持距离,也懂得什么时候该靠近。她配合他,转圈,靠近,再分开,像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
音乐越来越密,鼓点越来越重。
他的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
Jennie没躲,于是她识趣地把脸凑过来,呼吸喷在她耳边,带着酒味和香水味。
Jennie眼神一闪开,强忍着还是没躲。
然后他的手开始往上移。
Jennie沉下脸,一把按住他。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她,眼睛里有疑问。
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Jennie已经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出了舞池。
她穿过人群,越过盯着她看的目光和小声的议论。
走到吧台边,拿了一杯红酒,然后推开旁边的玻璃门,走进天台。
夜风涌过来。
凉凉的,带着点初秋的湿气。一下子把舞池里的闷热都吹散了。
Jennie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说不清的东西都吐出去。
这里的天台很大,没什么人,只有几盆快枯死的绿植和几张铁艺桌椅。
她走到栏杆边,靠上去。
远处的楼群灯火通明,一扇一扇亮着的窗户,不知道住着谁,在做什么。
她想起崔海恩每次送她回家时,都会站在楼下看着她上去,等她那层楼的灯亮了,才转身走。
有一次她故意不开灯。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偷偷撩起窗帘往下看。
崔海恩居然还站在那儿,仰着头,盯着她这扇黑漆漆的窗户看。
Jennie慢慢喝着那杯酒。红酒,有点涩,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微微发热。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她却一点都不想看消息。
只是盯着远处那些亮着的窗户,一口一口喝酒。
门又开了,有人走出来。
Jennie懒得回头,只是继续喝。
“嗒嗒”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