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忍着疼痛，挤出话来，“你想要我说啥，若是可以也不是不行。”

林烨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也不知道继续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后半夜等子桑臻过来。

狱卒看来了希望，立马起身，谄媚道，“就是说一些大皇子的事情，不太好的事情，真的假的都无所谓。”

他是这样想的，反正只要说了，真的假的又怎么样，只要交差了就行了。

哪知本来就想先应付一下狱卒的林烨，听到他这么说，直接朝他吐了口痰，“滚。”

要不是实在是没有力气，现在林烨都能搜罗一大堆的脏话出来。

狱卒被林烨这么一整，立即恼怒了起来，“你他娘的，老子给你脸不要脸！竟敢这么对老子，现在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痛！”

说着就将手上的鞭子换成了藤条，上头还有刺的藤条，每一鞭下去都能划出一条细痕，若是只有几条还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每一鞭下去都有好几条，最终布满了整个身体，血肉模糊，衣物都跟血肉黏连在一起。

林烨现在是真的有些撑不下去了，一开始是忍着声音，而现在是根本都喘不上气，就连现在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但她依旧是挤着声音开口，“若是用我的命，换一个皇帝，也不是不行，但我死了，你肯定也活不久了。”

那人气在心头，自然没有将林烨的话放在心里，反倒是下的手更狠了。

林烨真的撑不太住了，加上自己今日流的血太多了，再强大的意志，现在都有些绷不住。

就是有点可惜，没能见到子桑臻，也没能在见到瑾瑜。

可就在她撑不下去的时候，眼前的人就这样倒下去，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接着林烨好像幻听了子桑臻的声音。

“老师，老师，醒醒......”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击打着林烨的神志，她手上的动作神志有些不忍，动作缓慢又轻柔。

很快林烨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用着最后强硬的意志将自己咬醒，眼前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是殿下啊，真的撑过来了呢。”

子桑臻一把抓住林烨的想要触碰她的双手，“别说了，我和千钰现在就带你出去。”

哪知道林烨根本就不情愿，连连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就好，在这就好，听我说.......”

林烨说一句话都费劲，但现在见到了子桑臻该说的话，一个都不能落下。

“你说你说。”

“不要救我，我应该撑不过今日了，可惜了这个孩子，”说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柔情，“明天一早孟九直接来牢狱之中闹，我的尸体在这，什么样的话你尽管说，我让他安排好了舆论。”

说着忍不住咳嗽一声，“记住，民心才是固山之本。”

子桑臻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愧疚，甚至看向她手下的腹部吗，更加难受，手指尖恰好碰到了她手腕的脉搏。

一股滑脉暗藏在这逐渐失去力道的脉搏之中。

“老师，还有救的，它还在。”

只可惜林烨一点都不愿，不仅是自己，更是这腹中的孩子，即便是没有这一劫，这个孩子自己也不会留，留下来会浪费巩固子桑臻政权的时间。

“不了，最后听我说一句，太子之位，可以弃了，但是民心一定要捏住，还有要听瑾瑜的话。”

子桑臻知道林烨的意愿，她不想实行，可是她不愿，自己的位置就这么重要吗？子桑臻不懂，这一刻的她甚至想着放弃夺权，想带着他们去一个人烟尽无的地方安居乐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希望坐在上面的是你，你想想皇甫藤，想想我是如何做到这个位置，最后却因为性别的缘故落得如此下场，我难道不优秀吗？我难道不能胜任吗？”

“我希望你能让她们也有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机会，跟南臻的人一样。”

没错了，这是林烨的愿望，也是子桑沐的愿望，更是付蓉的心愿，她们最初就不是想着复国，最初就是想着让北越的女性也跟南臻的女子一样有一个光明正大为国献计献策，为国征战沙场的机会。

子桑臻不知何时留下了眼泪，她才清楚她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丝毫不惧自己的性命。

甘愿为了子桑臻献身。

子桑臻还想说什么，只见林烨挣脱了子桑臻的双手，抬起手，擦拭着她的泪水，“瑾瑜没来，有点可惜，我好像还没学会她的糕点怎么做呢。”

可前者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眼泪打湿了她的所有，听到这么说，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前天回来吃到一半又塞回衣袖的糕点，一股脑塞给林烨。

“还剩下半块。”

她笑着接过，轻轻放在嘴唇边上，细细品尝，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有点放久了呢，但是味道跟我之前做的差不多呢。”

这让子桑臻想起了当初母王死后；老师第一次做了糕点过来，也是自己第一次尝到这么难吃的糕点，可现在的她却有点后悔，没能多吃两口，现在都不记得味道了，甚至回忆不起来。

想到这她猛地抱住林烨，她用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回握，可惜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去找你母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