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旖旎,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三年前在全社会引发一场关于新闻伦理的海啸,无论大小,所有媒体都受到了公众的审视。
到底是不是媒体引导的舆论杀死了关旖旎——这个问题至今也没有得到答案。
“关旖旎的自杀和最近的案子也有关系?”
江知渺停顿了很久,在李璟意焦急的等待中,终于说出一句令她震惊的话语。
“她不是自杀。”
“……”
面对突如其来又截然不同的新说法,李璟意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有人告诉我,董梁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这也是我方才要试探你的原因。”
室内终于暖和起来,江知渺起身去将温度调低,贴心地打开了加湿器。
“我去过刑侦支队了,他们告诉我,抓捕董梁当天,VZ的客户名单是你给他们的。而据我所知,国立电视台的一名股东,近期正在接受警方调查。我必须要确定,究竟是哪个环节,让真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李璟意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说到底我们也算半个文艺圈的,打听客户名单,这些暗地里的事本来就比警方有优势。”
她四指并拢,举到耳畔,“这份客户名单,是我和邵聿带着伍旸、刘恪辰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期间没有交给过任何人,股东会上我们也没有透露这一点,对外的说法都是警方自己的调查结果。”
她顿了一下,调侃起来:“邵聿也全程参与了,信不过国立的话,你总能信得过他吧?”
“不过——”江知渺苦笑道:“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客户名单的事。”
“调查一旦暴露,我们都会受到威胁,他是怕把你牵连进来。”李璟意扶住额头,叹了口气:“你们俩啊,明明做什么都是为了对方好,偏偏又什么都不跟对方说。”
江知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心虚地抓着抱枕。
“你刚才说,有人给你透露消息,这个人,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回归正题,李璟意的语气迅速严肃起来。
“关旖旎的妹妹,沈筱悠。她原本也在我现在的剧组,开机没多久就被换掉了,今天突然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她姐姐鸣冤。”
“姐妹吗,为什么一个姓关一个姓沈?”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她说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她说关旖旎不是自杀,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没有证据,不过她说那个人来过她家,她看到过背影,虽然和董梁的年龄差不多,但比董梁要高很多。”
李璟意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毛毯上画圈,低声问道:“她也是被……”
“沈筱悠说,她姐姐十四岁开始做童星……”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原以为已经成功帮助受害者们摆脱了泥淖,如今看来恐怕眼前的只是冰山一角,而随着董梁的落网,真正的恶魔藏得更深了。
“你有什么打算?”李璟意打开手机备忘录,手指迅速地记录。
“今天沈筱悠是浑水摸鱼溜进片场的,走得很仓促,我想再约她见一面,看能不能获得更多信息。”
“你来找我,想必还有其他想法吧?”
江知渺无声地笑了一下,点头说道:“有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做到。”
李璟意挑了挑眉,眼角随着笑意上扬起来,“你这是要捧杀我啊,让我不得不答应你?”
“这件事我想你应该也很感兴趣:既然真正的凶手藏匿在董梁和VZ身后,那就让聚光灯一直照着那里,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转过身来,看看到底是谁藏在黑暗中。”
“你不担心打草惊蛇吗?”李璟意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她的提议。
“所以我没有告诉警方,而是来找你了呀。”江知渺歪着头,语调轻巧地说道:“是媒体在抓着这件事不放,让它一直保持热度和曝光。”
说完,她又像闲聊天一样,随口补了一句:“新闻自由嘛。”
尽管语气轻松,但她的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深邃的瞳孔在灯光照映下,像猫一样变成一道凌厉的竖线。
“你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李璟意倒吸了一口凉气,“关注的目光一直存在,时间长了,没了VZ这层保护壳,那个人为了找回活动的空间,总要露出马脚。”
她由衷地鼓了几下掌, “江知渺,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这招引蛇出洞,亏你能这么快想出来。”
“还得多亏了李记者你,要不是周屹泽告诉我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孤身作战了。”
“你都这么说了,而且是为了钓出幕后黑手,我当然得全力支持你咯。”李璟意竖起三根手指,“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把这个专题节目的策划案摆到台长桌子上,而且我会说服他同意。”
“太好了!”江知渺终于如释重负地倚在沙发上,“这几天我也重新梳理一下,看看究竟是哪里有疏漏。”
时间慢慢走向九点,她们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还是晨晨打来关心妈妈的电话提醒了她,家里还有个孩子等她讲睡前故事。
江知渺把她送到停车场,眼看李璟意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她小跑上前,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
很快,车窗降下来,李璟意探身问:“怎么了知渺?”
“你回去之后,要不再考虑考虑是否接下这个节目吧?我们还不知道对手是怎样的人,有多大的实力,节目一旦播出去,首当其冲的就是主策划。我担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在你家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要做。”
李璟意漂亮的杏眼里散发着少见的光芒,不像初见时那么犀利,也不像在孩子面前那么慈爱,却带着极具感染力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相信这双眼睛能够看破面前的重重迷雾,伸手将雾中人抓出来。
“倒是你,想好没,要让邵聿加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