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思化完妆从房间出来时贺峰正坐在沙发上从前常坐的位置看着杂志,他的手边茶几上有一杯热咖啡。
等待这件事,他从不抱怨。
她忍住向往常一样从后面抱住她亲昵的剐蹭他的脸颊或跳到他怀里的冲动。
杂志的边角因捏紧而出了褶皱。
"我看到你刚才打电话给我。"雅思走到贺峰身边,端起那杯热咖啡喝了一口,她知道这是为她留的,"什么事?"
"你不喜欢在雨天出门,想问你计划有没有变。"贺峰抬头看向她说,"你没有接电话我就过来了。"
雅思一时语塞,抿唇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原因。
贺峰合上杂志,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我派人整理的几支股票,你可以看看。可以抛售时我打电话给你,不要贪多。"
贺峰不碰股票,雅思是知道的,但他从不要求她也这样做,他从不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她身上。
"好。"
从楼门口到车子有一段距离,贺峰撑伞时很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肩膀。当她把胳膊自然的环住贺峰的腰又默然垂下时,贺峰侧过头看向了她。雨夜昏黄的路灯中,雅思没有抬头,她装作一无所觉。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贺峰维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约她吃饭,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赴约。
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直到忍不住在回家时拥抱了他。
她还是舍不得。
贺峰当时轻轻的回抱着她,仍旧什么都没有说。
有过这样举动的第二天,雅思请了长假,只告诉家人自己要出门不用担心,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会去哪里。关掉手机消失了一个月。
需要多久才能走出失恋的阵痛期,于她这种一根筋的人来说是一个未知数。一个月不足以淡忘一个人,她后悔选择去大溪地,那里有他们的回忆。
回到香港以后的几天,几乎每一个人认识雅思的人都问过她这样一个问题。贺生找过你,你们联络了吗?
唯独一向对两人感情关心的陈诚,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专心工作就好,我会重用你和Martin没有关系,不用理别人怎么说。至于Martin,我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已经不把感情放在第一位,他顾儿子也正常,不要太伤心。你还年轻,很快会有新的开始。"
好像,所有人都以为是贺峰提出的分手。
原本那么低调的人那样大张旗鼓的公开她的身份,却在媒体上落得一个始乱终弃的罪名。
而她只管考虑自己,只管抽身。雅思开始觉得自己不负责,他甚至从来没有责怪过她的不负责任。
一周后,照相馆洗好了她在大溪地新拍摄的照片,她在路上就打开一张张翻看。这些照片是贺峰替她拍的,在大溪地遇到贺峰的时候,是她消失的第三个星期。那时她出去逛,回来时只见那个背着手走在那条长长的木板路上。远远的看见时,他就举起手中的相机给她拍了照片,等她到了近前,他又调出刚刚拍过的照片给她看。他说他练习过了,问她满不满意。雅思没有看照片,只顾着看他略显憔悴的脸,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没有,只是工作太忙。她得知他只能在这里停留一天,而等到她时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
他们分开了这么久,他在离开前第一次主动拥抱了她。
他提醒她保持联络。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轻抚,却没有回应。他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孤独。
......
雅思到家时已经天黑,她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牛奶和一个三明治。从店里出来时有路人不小心撞到她,牛奶和三明治没事,照片却散落了一地。她慌忙低下头去捡的时候,高级定制皮鞋和笔挺熨帖的西裤映入眼帘,雅思抬起头安静的看着对方,他松开负在身后的手,俯身帮她捡照片,收集好以后又一张张仔细翻看,他把照片装进纸袋后捏在手里,又要她手中的牛奶和三明治,"我来拿。"
"你怎么......"
"路过。"他自然的说,倾身主动拿过她手中的袋子。
"哦。"
"我也还没有吃饭,要不要一起出去吃?"贺峰提议她放弃那个三明治。
"不了,刚刚回来做了很多工作,有点累。"起码许久不见令她可以开口拒绝他了,这是第一次。
贺峰默然走在前面,没说话。
雅思鼓足勇气继续说,"Martin,我发现如果经常见到,我很难放下你。这样对你也不好。"
门口,她的视线里是贺峰西装的衣摆以及他垂在身边的手,似乎只要她不抬头,就等不到贺峰的回答。空气静默着,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贺峰。
"sorry,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他凝着她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轻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