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夜闻柳道。
“怎么又说胡话?”江双将书放下,右手手背轻轻贴上夜闻柳额头,眉头轻皱道,“这也没烧啊。”
夜闻柳将江双的手拍下,“我没说胡话。”
“嗯,那你说你叫什么?”江双配合道。
“修竹。”夜闻柳轻声道。
江双眨眨眼,“修竹?这是你为自己想的……字吗,挺好的。”
闻言,夜闻柳垂眸。
不管是谁都会以为这是他为自己成年礼那日想的字,毕竟韩右已经死了,这世上有资格为他取字的长辈——已经不在了。
可别指望夜闻柳他那干爹了。
容际这个人一向分得清,所以夜闻柳如果没有提前想好的话,容际大概率是不会取的。
“再过几日我就要离开了,暗香阁不能太久没有阁主。”江双道,“到时候我便跟舅舅说。”
夜闻柳苦笑,“嗯。”
有一件事他没说,修竹不是他的字,而是他上辈子的名字。
夜闻柳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假名,但为什么现在他突然又想将真名告诉江双了呢?夜闻柳有些无奈,是他在江双身上看到了归属吗,在这个世界的归属。
有一点夜闻柳得承认,他最开始起个假名糊弄韩右,除了警惕和不真实感外,大概就是他得名字……有点难以启齿。
不要说什么名字羞耻。
换个角度想,如果韩右听到一个小娃娃顶着个严肃的脸说自己叫李修竹,又会作何感想。
嗯,很严肃的名字,听着很贵族。
毕竟,世上姓李的大户人家好找,而姓夜的可谓没有,也不是没有,没准是有的,就是暂时没人知道。
夜闻柳来这是当咸鱼的,可不想陷入那种找身世的麻烦里。
看吧,跟韩右的那几年完全就是闲的不能再闲。
但怎么都没想到……
“夜闻柳?夜闻柳!”
江双的呼喊将夜闻柳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抱歉,我想的有些入神了。”
江双摸了摸夜闻柳的脑袋,“不用道歉,师父他是个很好的人。我知道的——他的死你不可能不在意。”
夜闻柳只是笑笑。
“对了,‘修竹’这两个字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江双选择跳过先前的话题。
夜闻柳想,他哪知道他爸妈为啥要给他起这个名儿,不过嘛……
“因为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你。”夜闻柳的目光落在江双的脸上,“我想留住这段日子,便想了这两个字。”
李修竹的“修竹”不知其意。
夜闻柳的“修竹”并非随意。
江双因夜闻柳突如其来的情话有些结巴,“现、现在是白天。”夜闻柳注意到江双的耳朵悄悄红了。
“行吧,”夜闻柳无奈摊手,“对了,你那句……‘我不可能不在意’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
夜闻柳抿了抿唇,“你又怎知我如何想,我不信你不知道沈……自山那日是如何说我的。”
那日,沈平在韩右的棺材前,将过于平静的夜闻柳狠狠骂了一通。
好在当时容际疏散了容家人,才使得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江双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是爱人。”
夜闻柳有些错愕,他想过江双有可能会说的话,唯独没想过这样。
“你很恨郑风。”江双看着夜闻柳的眼睛道。
郑风,指的正是北平侯。
“是。”夜闻柳道,他不明白江双是怎么看透自己的,也懒得明白。
“这三个月里,你一直在想方设法接近郑风的东西,甚至不惜去了他长大的地方。”江双笑道,“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是郑风杀了韩右的,应该是容际吧,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夜闻柳没说话,他知道,江双还没说完。
“闻柳,别往下查了。”江双忽然软了语气,“当你站到我这个位置,你就能看到——有时候没有北平侯,还会有别人。师父他……该死。”
夜闻柳道,“我不管他该不该死,我只想义父活着。”
江双吐出一口浊气,“等你看尽外面的世界,你就能明白究竟是谁要了你义父的命了。”夜闻柳这才惊觉,此时江双的眼里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一年?应该也够了。”江双自言自语道,就在夜闻柳想问够什么的时候,江双道,“行冠礼那日,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
“你不必知道。”
江双脸上终于浮出笑意。
实际上,有些话江双还没有说。
但,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