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为了问我这个?”夜闻柳挑眉,“若是我说‘不’呢?你又能如何,把那庙会砸了?”
江双敛眸,他咬了咬下唇,看起来有些纠结。
“今日之事……抱歉。”半晌,江双才缓缓开口。
夜闻柳看着江双这个样子,扑哧一笑,惹得江双疑惑的看向他。
“那个什么,今日之事?嘶……今日什么事啊,我怎么不记得了?”夜闻柳反问道。
“嗯……今日确实没有什么事。”都是聪明人,一点便知。
“谢谢你,夜闻柳。”这是江双头一回如此郑重的喊他名字。
夜闻柳被喊得有些迷糊。
“呃……不客气。”
江双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跟夜闻柳相处实在令人愉悦,他恨不得一整天都与夜闻柳黏在一起。
这个念头有些逾越,不,非常逾越。
江双连忙道,“我该走了。”甚至还瞟了眼门的位置,“再不走,江家的人该着急了。”
夜闻柳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他默许江双从自己身上过去,待江双两只胳膊撑在自己头两侧,一张脸正对着自己后,歪了歪头道,“那拜拜?”
江双坐在床边穿鞋子,没注意到身后夜闻柳的目光。
“嗯,拜拜。”
江双飞快穿完衣服,头也不回出了屋。
独留给夜闻柳木门关上的吱呀声。
……
晚上夜闻柳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捧着一碗简单的面条,他不过草草吃了几口,便将面放到了一边。
容府各处都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唯有容际的小院显得格格不入。
夜闻柳搬了把木凳坐到院子中间,长安的冬夜比定西的冬夜要冷的多,这种冷是入骨的,此刻的他穿着单薄的衣物,吹着寒风。
看着空中时不时拖下长尾的烟花,寂寞感忽从心底升起,去年过年的景象犹如走马灯在脑中闪过。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与韩右缩在酒馆的小院里,吃着韩右做的清汤面。如今,同样的面吃起来却是不同的味道。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那里是容府众人聚于一堂的地方。
至于他这个外人,嗯……夜闻柳垂下眸,虽然表面上容府的两位长辈并没将他当外人看待,但难保别人不会说些什么。
容际或许是不懂夜闻柳的这些心思吧,一心想带他去膳厅,不过被他找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搪塞过去。
本以为吹着冷风自己会精神些,不至于睡着。没想到他还就在这么个艰苦环境下摇摇欲睡起来,阴影慢慢攀上他的脸。最终他头一低,彻底沉在了时不时亮起的烟花光影下。
不知就这么睡了多久,夜闻柳感觉自己被人轻拍了拍后背。
迷迷糊糊睁开眼,耳朵旁听到一声轻叹,“怎的在这睡了?”
还当是幻听,他刚想继续合眼便被一阵妖风吹散了困意。眼睛“唰啦”瞪大,回过头忽然闯进容际那充满玩趣的眼。
“醒了?”容际道。
夜闻柳情愿自己还在做梦,炮仗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他问道,“几时了?”
“没到子时。”容际将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到夜闻柳身上。夜闻柳也算他半个儿子,若是刚到长安不到一日便病了,可教他情何以堪?
夜闻柳这才意识到自己冷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双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容际蹲下,视线与夜闻柳齐平,“为何睡在这?是少了你被子还是少了你枕头?你说出来,干爹替你教训他们。”
夜闻柳摇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想坐在这,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进屋,瞧你这手冻得!”容际握住夜闻柳的左手,一把将他从凳上拽了起来。
“干爹!你倒是慢些啊!”夜闻柳本就被冻得身体发僵,此时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容际道了句“麻烦”,却真放慢了动作。
“你提前回来有人会不会不满?”夜闻柳问。
“不满?谁敢给我摆脸色?我今儿就是提前回来,又能拿我怎么着?”容际道。
进了屋,夜闻柳闻到了饭菜香。
容际仿若才想起来般,“这是我给你带的菜,我猜你肯定没用晚膳。”
看着容际将一道道菜摆在桌子上的样子,夜闻柳破天荒的说不出“用了”二字。待反应过来时,他自己已坐在了凳子上。
“我知道你这个年过得不咋地,昨儿个虽是除夕吧,却尽窝在这小破屋里。”容际在夜闻柳对面坐下,继续道,“就是你嘴上不说,脸上也都显出来了……”
夜闻柳摸了摸脸。
“都说除夕夜守岁,虽然你昨日错过了,哪怕不知道还灵不灵,今儿我便陪着你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