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容际中间支支吾吾的,肯定藏了什么事,但夜闻柳是个懂分寸的,不该好奇的便收了询问的心思。
其他的说完了,又该说回一开始的问题上,夜闻柳道,“你说除了你,我义父也可接住我的剑,那为何我就做不到?”
容际想了想,道“等你掌握了技巧,自然也可以。不过要说接你这剑,并不是只有我与韩右可以,但凡武功有我七八分的人都能接住。”
夜闻柳有些沉默,他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我真这么差劲?”
“那倒不是。”容际为了不伤夜闻柳的自尊心,细细斟酌了一番,“其实武功要是能有我七八分,这样的人早就可以治宰一方了。”
这跟白说又什么区别?
夜闻柳便问,“那我又有你几分?”
这是个好问题,然而容际脱口而出,“两三分吧!”
得,夜闻柳顿时不太想跟容际交流。
这个两三分自然是容际胡说的,一个人的武艺又怎可只看一个方面草率丈量?
至于这两三分是什么?只能算是夜闻柳在剑术方面的造诣。
容际自诩武艺高强,只消看一眼便可大概得知对方练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要真严肃说起来,大概也只是大概。
容际确实无法完全推出夜闻柳的武功练到了哪种层面。
这中间讲究的可多了,涉及到的地方又多种,并不单单是耍剑的本领。
容际给夜闻柳预估的是四五分,其中不乏是他的心性拉高的。若是一个武艺精湛之人,却是贪生怕死之辈,那么他空有一身武艺也是徒有空壳,顶不上一点用。
此刻的阳光刚过了最耀眼的时候,容际不管夜闻柳怎么想的,他静静盯着天边,直到太阳让他眼睛有些生疼。
“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夜闻柳注意到容际在看着东边发呆,便以为他是想家了。
容际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逼出眼泪湿润一下眼睛,他这才想起自己出来找夜闻柳的目的,道,“你不是要学骑马吗?”
夜闻柳摇摇头,“我想了想,到了长安再学也是一样。”他是坐在马背上听着容际嘴里不停念叨后才明白,原来骑马也有这么多讲究。
他本来还在奇怪,怎么容际手里不拿个鞭子?后来才发现,不用鞭子,马儿一样可以快速跑起来。
现在学骑马,学的大多是口令和姿势,要是几天不练,等到了长安岂非又忘了吗?还不是要重新学。
他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容际想想觉得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温故而知新”,没有“温故”哪来的“知新”?
容际便随着夜闻柳去了,“既如此,我们便继续赶路。”容际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去与孙大娘说一声吧,好歹她照顾了我们这么久。”
孙大娘一直注意着外头的情况,看到他们都站起来后心里也大致猜到了——这是要走的意思。
她也不忙着起身,继续做手上的活。
“孙奶奶!”夜闻柳跑着进门,声音嘹亮,“我们要走了!多谢你的款待!”
孙大娘脸上冒出笑容,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什么款待!多是你们帮了我啊!光那些米,就够我吃上很久了!”
“孙大娘。”容际也走了进来,他朝孙大娘颔首。
孙大娘向前走了几步,夜闻柳赶忙扶住她的胳膊。
“老婆子我没什么让你们带走的东西,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孙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挪着步子往门外走去。
夜闻柳停下步子,孙大娘也不得不停下,夜闻柳道,“孙奶奶,这段路你就不用送了,我与我爹会时刻记着你的。”
“那不行,我只送到门口,待你们走后我自会回屋。”孙大娘固执的说着。
没招,于是他们就着孙大娘的速度慢慢走到了大门外。
孙大娘倚着门口的木柱子,笑着冲他们摆手。
容际还是同先前那样,率先把夜闻柳抱上马,不过他在自己要上马前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冲孙大娘笑了笑,这笑很短暂,几乎一瞬即逝。
而后夜闻柳感受到整匹马下沉了一下,这是容际落到了马背上。
一只手附上他抓着缰绳的左手,手背上传来身后人的体温。
容际握住夜闻柳的手,用力甩了下缰绳,“驾!”
马开始在空旷的道路上飞奔,奔离了这座人烟稀少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