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与众人向园内的私人会客室走去,王屋山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她这时才看到跟踪她来的柳俊卿二人,并未多想他俩是跟着自己来的。
“这一年多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找你!”柳俊卿说着上前抓住青玉手臂,“我一直守在黄河两岸寻找你的下落,好容易顺着一点蛛丝马迹找来了唐国,我已来唐国找了你半年了!”
“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说了,你认错人了。”青玉甩开他的手。
玫红裙裾扫过青石板,她径自走入内院,再未回头。
柳俊卿待要追上去,被徐崇嗣伸手隔开:“请自重。”
夜半时分,柳俊卿潜入青玉房中。指尖轻触她脸颊的刹那,青玉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你喜欢我什么?”她忽然问。
“好看,善良,乐于助人,慈悲为怀。”柳俊卿哽咽。
“我口渴了。”青玉望着他的眼睛。
他转身走去桌边倒茶的瞬间,身后传来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回头时,青玉脸上已划开两道血痕,短剑在她手中滴着血。
“还喜欢我什么?”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怎样才能放过我?你告诉我,我一样样改。”
“为什么?”柳俊卿打落短剑,声泪俱下:“我找到你多不容易!”
“由爱故生忧,当年我因受制于义父,从开始答应义母议亲温景楠,后妥协想嫁于你,都是没有更好办法的选择,到后来被义父带入翠园,皆因害怕我母亲接受不了真相而不得不委曲求全,我被困在那样的羞辱里,命运的去留被赌在你和义父的斗法中,我所有的妥协任命并没有将我们母女的悲剧改变分毫,从我母亲没了的那一刻,”青玉说着直视他的眼睛:“没有牵挂的我已是金刚之身,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够再左右我!所以我会以死来应对你对我的伤害,所以别再动我的心思,我虽没能力回击你,但是我知道对付你最有用的办法——杀死我自己!”青玉冷漠。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你有话留着以后再骂我!现在要紧的是处理你的伤!来人!快来人哪!”柳俊卿朝外面急喊,他知道徐崇嗣今夜也在酒庄,眼下赶紧叫人救青玉的伤要紧。
青玉的房间这边有安排的护卫轮值,徐崇嗣没想到柳俊卿能进入到青玉房间,可柳俊卿师承少林宏泰大师门下,自小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唐宫里,李煜安排在浮萍阁的那些暗卫火速将消息送进皇宫,韦一笑叫醒李煜,将之请出寝殿悄声讲了青玉的事情,李煜火速安排将宫里太医全部带上,自己边赶紧换衣服边向国后周嘉敏解释:“你继续睡,我出宫办点事。”
“什么事得要你亲自深夜前往?”周嘉敏问他。
李煜顾不上解释:“回来再跟你说。”
浮萍阁酒庄,李煜守在青玉床前,向太医们吩咐:“治好她,不能留下疤痕,花多大代价都行。”
待青玉伤口处理完,李煜支开众人,只留下徐崇嗣。
徐崇肆在心中指责自己的疏忽。
“钟隐哥哥,是我自己划的,让他走吧。”青玉冷静开口,她知道徐崇嗣已命人将柳俊卿看管起来。
李煜让人将柳俊卿松绑,带进来,屏退了众人。
屋里只有青玉、李煜、徐崇嗣、柳俊卿四人。
李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向柳俊卿:“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柳俊卿回他:“她是我妻,自她落水,我从未间断过寻她,是今春有一群唐国人,沿黄河两岸打听谁家姑娘在去年四月份时落水失踪,这与青儿失踪的时间吻合,那是我陷入死循环里的一线生机,我企盼唐国不会让我失望,于是踏上南下的道路。”
床上传来青玉微凉的声音:“我不是谁的妻。婚约在提亲那天就作废了,我们早已毫无关系。”
“我妻只有青玉,我早将你视作我妻。”柳俊卿含泪看她。
徐崇嗣正欲发问,青玉眼睛转向李煜:“别再审问了好吗?求你让他走吧,你审他跟审我有何异呢?
一句点醒李煜。她极力忘掉从前掩饰过去,问下去无疑揭开她的伤疤,她那天对他说,再对她的事感兴趣,就是在逼她离开唐国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走吧。”李煜对柳俊卿说,“她流落至此,是为割舍前尘。莫要毁了她重生的机会。今日之事,请永远守口如瓶。”顿了顿,声音转沉,“否则,我不仅有菩萨心肠,也有金刚手段。”
柳俊卿望着床上面容包扎的青玉,泪落如雨。
“护你本是我分内之事……青儿,你别伤害自己,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