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晃吹风机的动作一顿,手直愣愣定在空中。
程野牵我的手。
这一次是程野主动的。
他暗自窃喜,抿住快飞起来的嘴角,手上给程野吹头发的动作未断。
偷偷垂着眼,想去偷看程野的表情。
但程野将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脸朝向地面,他什么也看不见。
里里不死心。
努力将脖子往外伸。
他努力的动作太明显。
第一次被里里的膝盖撞时,程野忍了。
第二次被撞时,程野怒了。
事不过三。
在程野第三次被里里的膝盖撞到太阳穴后,发热的大脑不禁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里里这一动作背后的原因。
或许里里是在隐晦地向他传达某种信息。
他漫不经心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直觉里里应该不是想暴力逼他松手。
况且他纵容里里牵过自己那么多次。
偶尔他犯病,需要牵里里一次也没关系吧?
尽管程野这么理直气壮想着,但一想到里里可能存在拒绝自己的念头。
胸腔里就咕噜噜冒着酸水。
…里里这只没良心的小狗。
成熟的人类能够迅速消化情绪,再风轻云淡面对生活。
程野收拾好内心的沧桑,扭过头,想问里里怎么了。
却猝不及防和抻着脖子cos大白鹅的里里对上视线。
“……”
或许是程野的表情太难言。
里里尴尬缩回脖子,心虚辩解:“我在给你吹头发,这边还没吹。”
说着,他扯出一个不失风度的笑容,极其刻意地拨了拨程野的头发。
听着里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程野仰着脸,目光缓缓移动,落在里里手上正指着天花板的吹风机,有一瞬间的沉默。
里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连忙调整吹风机的方向,声音磕磕绊绊,“我、我在给你吹头发!”
可能自己在里里眼里是个智商堪忧的人类。
这只满口谎言的小狗竟然妄图用如此拙劣的借口骗过自己。
程野面无表情盯住他。
里里被程野看得不好意思,脑袋在升温发烫,脸颊热得红扑扑的。
他不知道程野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忍着羞意,迅速帮程野吹完另一侧的头发。
最后关掉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
嘈杂的背景音消失。
卧室里那股静谧安宁的氛围显得突兀。
里里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浓长的睫翼轻垂,视线落在自己与程野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还被程野牵着。
可程野却没有半点反应。
掌心好像涔出汗了。
黏湿发热。
他有点紧张,看着程野严肃的面庞。
犹豫好半晌,还是决定小声提醒:“程野,你在牵我的手哦。”
“……”
掌心的手软热,不用里里提醒,程野也没法忽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意重新渗了出来,程野目光幽怨。
果然如此。
这只没良心的小狗。
见程野没有反应,里里有点奇怪。
不过他清楚程野的耳朵有时候会不好使,以为程野这一次也没听见。
他将话重复一遍,为了不让程野再漏听,这一次不仅拔高声音,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推推程野的肩膀,“程野,你牵的是我的手呀。”
程野没办法再装聋作哑。
赌气冷哼一声,原该是惊讶语气,却被他说得阴阳怪气,“什么?牵到你的手了?”
他低头看去,里里的手已经被自己攥红了。
尤其是指缝,还残留着明晃晃的红痕。
程野沉默几秒,视线逐渐变得复杂。
很快便松开里里的手,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遗憾,避开里里的注视,故作冷漠:“怎么会不小心抓到你的手了?我还以为抓的是被子。”
程野的演技拙劣。
但凡里里懂点人情世故,听到这,心里也该明了,礼貌地将此事揭过。
可里里是只坦率天真的小狗。
既没有察觉到程野奇怪的语气,也没有听懂程野的言外之意。
他积极点头,眼角弯出浅浅弧度,附和说:“对啊对啊,你一直抓的是我的手。”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他将自己的手伸到程野脸前,指着自己指间的痕迹,告诉程野:“你看,这都是你弄的。”
里里皮肤白皙,手上的红印难以消散。
赫然是程野的罪证。
程野眼皮重重一跳,不敢多盯,扫过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下半张脸绷紧又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