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念借着模糊的光线缓缓走到他面前,自她这次清醒,她想起来了关于君霄雪的往事。
在没进入这场游戏之前,她一直记得;毕竟她认识君霄雪的时候,两人都没进入游戏。
但是来到游戏之后,这段记忆便被抹除了。直到女公爵宣判她的“死亡”,她的记忆才合乎情理的回来。
君霄雪找她,是为了保护两个老人。
那时候伊念已经逐步退出那个组织了,她已成年,有了自己的决判能力,就是组织想要挽留她,也要掂量一下日渐完善的法律系统。
毕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过在离开之前,君霄雪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该组织的存在。伊念看到了他的任务,思考了一下,单独和他见了一面。
说实话,这场见面并不愉快。那时候的君霄雪异常敏感,伊念和他数次谈崩;就伊念本身的性格而言,她想来秉持者凡事留一线的原则,话从不说死。
但君霄雪不是,他甚至一度要砸一百万,就为了让伊念以自己的命来担保两位老人的命。
伊念不会做这种担保,她的命无论何时都是最重要的,毕竟她还有她的遗憾;于是两人就这一点反复较真许久,后来伊念看在他的诚意上,同意了。
这个任务没经过组织,正好伊念全身而退,来到了两位老人的店里,当他们的帮工当半年。
这就是君霄雪的要求,他让伊念保护两位老人的安全半年,若半年后他没回来,他会再给伊念半年的费用。
而在这半年的相处中,她确实解决了一部分想要人命的杀手,也正因如此,她不明白两位经营小菜馆的老人为什么会招此杀身之祸。
直到有一天,那位老妇人的深夜哭泣,才让伊念知道了部分真相。
老妇人的儿子是为小说家,他从小就喜欢写小说,上了大学后有了些名气,也出了两本书。
说到这,老妇人还把儿子的书拿了出来,这本书名为《杀了那个古堡》,作者薛龄。
伊念对这些书没什么兴趣,但见老妇人一脸怀念地摩挲着封皮,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道:“这不是很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的眼泪落在封面上,将那几个字晕染不清,“小忆就是因为写书才没的命……他那么年轻……他才二十啊……”
伊念的手顿时停在半空:“……死了?”
“霄雪这孩子还什么都不肯说,他就说为了保命,让我们当不认识小忆。那可是我的儿啊……”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伊念帮她拿了几张卫生纸,替她擦了眼泪。
“姑娘……这几个月来,我俩也发现了不对。那时候霄雪非常着急的让我们搬地方,我当时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就说是小忆的意思,想让我俩换个地方轻松的安过晚年。”她闭上眼睛,头轻缓缓地摇着:“后来霄雪就说,小忆走了。自杀的……怎么可能自杀呢?我们小忆可坚强了,他还爱笑,怎么可能自杀!但是电视上、新闻里,他们都说小忆是因为污蔑他人畏罪自杀!我不信啊!小忆从小到大都诚实,他从没骗过我!霄雪说这背后不简单,我想,那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直到前天晚上,我起夜,看见了……那两个人。”
她抓着伊念的手:“孩子,你是霄雪找来保护我们的对不对?他给了你多少钱?你告诉我,我好还给他。”
伊念看着她眼角还未干涸的泪滴,说:“没多少钱。”
怪不得那天晚上她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注视她。
“霄雪赚钱不容易,他是运动员,那是用身体换钱啊!”老妇人一脸惆怅地说:“小忆死了,他心里更不好受。他总说小忆的死牵扯了太多利益关系,他让我们撇清关系,可他却要去查。”
“姑娘,你告诉我吧。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我们俩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没什么,但霄雪更年轻啊!他才十九岁,我看着他长大的……那是我第二个孩子啊……”
那晚,伊念开导了她很久才让她回去睡觉。等到夜深人静,她翻开了那本书。
这里面的内容确实黑暗;讲述一位自幼被拐的女孩被关在古堡里,成为了那些在外优雅绅士的上流人的玩物。
那里不止一个女孩,那里也不止一位“上流人”,寻找女孩的父母们耗尽了一生的所有去寻找她们,可是他们心念的孩子早已在那座古堡里丧失了尊严,她们像行尸走肉一般,只能用麻木来掩盖心中的悲伤。
直到有一天,这里来了一位新保姆,这位保姆用自己的手段毁了这里,将所有的罪孽彻底埋在古堡之下。
说实话,伊念没觉得这本书到底哪里污蔑他人。
直到伊念去搜索新闻,这本书刚发表的正好赶上汇佳集团的老总身陷恋/童丑闻当中,有人就说薛龄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将这本书发表。
后来老总洗白,薛龄就成了众矢之的;再加上舆论的加速和不断的网暴,最终薛龄——也即陈泽忆,吊死在出租屋里。
那时伊念查了汇佳集团老总,他叫莫洪司。
所以君霄雪是怕汇佳的人针对陈泽忆的父母吗?
那他的担心很有远见了。
就在伊念还想再查一番时,又来了一波人。
直到半年后,她曾经的组织彻底倒闭,新增的法律和更严的管控补全曾经的漏洞,君霄雪也回来了,她离开了这里。
她不知道后续,电视新闻上也没有后续;伊念还要去过自己的新生活,这件事就成了她过往的插曲。
直到此时此刻,站在地下二层的伊念才明白那些过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