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之和程疏禾的冷战没持续多久,过淮河要走水路,程疏禾没坐过船,一时兴奋,也不记着那些之前的恩怨了,和王恒之叽叽喳喳又说起来了。
王恒之也没再提,只是看着她高兴,心里总算是松快一些。
但真上了船,程疏禾没过多久就蔫巴了,倚在围栏旁,紧咬着唇,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一点精神头都没了。
疏禾也是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胃的存在,晌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在里头晃荡,嘴里不住的泛着酸水,咬着牙关不停咽着酸水,身上泛着冷汗。
王清悠看着程疏禾的样子,也跟着有些难受,抚着胸口说:“我嗓子眼浅,我见不得这个。”
谁知王清悠话刚说完,程疏禾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的酸臭混着食物的味道,伴着极具穿透力的呕吐声,让王清悠也止不住地干哕起来。
“程疏禾……”
王恒之看到程疏禾吐成这样,想去关心她,可刚凑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也被程疏禾呕吐的场面激的难受,他伸手想递个手帕,却猛地缩回手用手帕捂住嘴,也干哕起来。
等李长平从里头出来,就看见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哕着。
“我的天爷啊!”
林叔站身后,看到三个人脸红脖子粗地在船边,急地不行,忙道:“这河上风大,迎着风这样可不行,要生病的。”
李长平听了这话,忙把身上披风卸了下来,也不顾程疏禾身上的呕吐物,将她裹着要往屋里带。
程疏禾刚缓过劲,被李长平掺着一走动,又不行了,一把推开李长平趴在栏杆处又开始吐。
李长平焦头烂额之时,突然见紫云端着杯茶递了过来,李长平看着茶碗,心下咯噔一下,接过茶回头去看王恒之和王清悠。
“让程姑娘漱漱口吧。”
王清悠见李长平看过来了,勉强一笑,说:“漱漱口就好多了,等疏禾漱完口,让下面的人给她炙下姜片,就能好许多。”
“多谢王小姐。”
见王恒之与王清悠神色并无异常,李长平将茶端到疏禾嘴边,见她抿了茶好了许多,心里才放心一些。
李长平看着不远处的女使,说:“姑娘,麻烦你扶着疏禾进里头歇着。”
话刚说完,程疏禾就紧抓着李长平的衣服,抬起一张苍白的脸,说:“这衣服我弄脏了,我给你洗。”
李长平听到疏禾这话,被她逗笑,眉眼都舒展开,说:“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不用你给我洗。”
女使过来,将疏禾身上的披风掖了掖,环抱着将疏禾搂进屋里,李长平就看着程疏禾一步步走进去,直到看不见,心里又开始有些担心。
王恒之状况算好的,缓过来后就没什么大碍了,见李长平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安抚道:“你怕什么?她命大着呢,晕船没事的。”
听王恒之这样说,李长平收回视线,想了想,突然噗嗤笑了一声,说:“疏禾是个不知生活的人,我整天操心她,不知是好是坏,也许我只是白效力。”
王恒之也跟着笑,说:“她还真不一定领你的情,再说这丫头也不小了,你何必把她当个没断奶的娃娃挂着。”
“哥,你别说这话,人家和程姑娘关系好,开句玩笑话,可你说这话,要是她听到了,会不高兴的。”王清悠蹙着眉,阻止两个人继续说下去。
“你不说,谁能知道?又不是说她不好了。”
“你不说这话那肯定没人知道,你说了这话,她早晚都得知道,哥,你不是常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吗?”
王恒之被她的话说的没法还嘴,指着王清悠,好半天才一摆手,笑道:“好丫头,不说了行了吧,再过四个时辰就要到了,你进屋里歇歇去吧。”
王清悠撇撇嘴,心里嘀咕着,男人就爱聚在一起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靠上码头,王夫人也晕船的厉害,下了船也不见好,王恒之就吩咐下人送王夫人到驿站休息。
那个吐的最厉害的程疏禾,脚踩到地,瞬间生龙活虎,王清悠瞧着她脸色好些了,笑着打趣:“刚刚还像个瘟鸡似的,现在就活蹦乱跳了。”
程疏禾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在意王清悠的调侃,解释道:“以前没坐过船嘛。”
李长平从一旁走过,说:“你那样快给我吓坏了,生病挨了一箭都好好的,坐个船把你做成这样。”
被李长平说了,程疏禾心底却涌上一股奇妙的快乐,李长平笑,她就跟着笑。
在船上这么久,程疏禾早饿了,看见一个卖杏仁马蹄糕的摊子,就想着买些,王恒之看着她往摊子边走,伸手拉住了她。
“集会上卖的都是些小摊小贩,尤其是杏仁马蹄糕,杏仁和马蹄,用的都不是……”
“跟着你出门是真遭罪,你不吃就不吃,说这么多干嘛。”
程疏禾把手挣脱出来,对着小贩就要了五包,王清悠见她买这么多,问:“你一个人吃的了吗?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