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凌作为一班的灵魂人物，这次也依然站在队伍前面带队。

欢庆的音乐唱着少年的一往无前；两旁的人群沸腾不已，大声喊出自己的祝福之语，挥动手腕间的彩缎，一层一层如彩色海浪一样起起伏伏；也不知是谁拉动了礼炮，“砰”得一下和笑声一起炸开了花，喷撒出亮片彩带，让人下意识想用手去接一把。

——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了，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能听见的所有声音都会汇成祝福。好像视线都有些晕乎乎的了，难以辨析，但却能记下那些漂亮的笑脸，闪烁着喜悦与留念。

当然也能感受到头上都落了一些彩片。

文凌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稍微收紧了怀中那束向日葵和白色洋桔梗，一转眸便看见了离充气龙门很近的关洛鸢，那双浅铜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就像水洗过一样润。

那张鲜少露出笑容的漂亮脸庞这次居然盛开出了如此热烈的笑容，叫人心惊又悸动，直视他的笑靥就像直视太阳一样大脑空白却眩目无比。

但这次即使是与他对视，笑容也没有被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而是在阳光下明艳地笑着，甚至在行至距离最近的时候大喊了一句：“——成人礼快乐，文凌学长！”

这一句话音刚落，文凌恰好就已经跨过了那道“龙门”。

忽然间有种强烈的关于离别的实感在他心头暗自汹涌，难以忽略。

这一帧的记忆会永远被他的主人保存着，记忆画面的主角是一株他等了很久才舍得对他盛开的昙花。

而这段记忆属于一位幸福的曾被花青睐过的赏花人。

……

兴奋的氛围持续至环节结束也还尚未消散，剩下的时间都属于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比如找自己的老师、同学合照，和好友互相玩闹祝福……

“明天就要开始换届了，可能这是其他人见会长的最后一面了。”望着逐渐散开的人群，应梓宁忽然提起这件事。

整个成人礼活动对于其他年级的学生来说，到这里就已经结束。关洛鸢轻轻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回教室了。

还没走几步，就被身边的周星垣叫住了：“鸢鸢，文凌会长好像找你有事。”

关洛鸢转身就看见了依然抱着那束花的文凌，清瘦挺拔的身形隐约透露着还在成长的意味，却得以窥见未来青年的影子。漂亮的少年像猫猫一样稍稍歪了脑袋，好似并没有想到文凌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于是下意识冒出了一个询问音节：“嗯？”

文凌走到他面前，平静得仿佛就和过去他们每次见面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他笑得比平时还要温柔，凝视了几秒才记起开口：“鸢鸢，后天我就要离开学校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希望我之前没有做什么让你讨厌的行为——如果有的话，我很抱歉，这也高中阶段是最后一次当面表达我歉意的机会了。”

“时间一直都比任何人的脚步还要快，没想到分别也这么快接踵而至了。

……我想把这束花送给你。

我没法陪着你体会余下高三的时光，这束花承载着我的祝福与美好未来的遐想。

希望我们还能在大学相遇，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文凌向关洛鸢递出自己一直抱着的花束，花都有些害羞地缩了一点瓣儿，显得有些过分内敛，花瓣间夹的贺卡上还写着文凌的名字。

关洛鸢听完这段话，倏地抬头认真审视他的眼睛。也许他自己都忽略了，穿过不变的笑容之下，明晃晃全是柔软的不舍。

关洛鸢还有些没缓过神，文凌却像是被这幅认真神情击中了似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可爱软和的手感。

他在心里叹口气：被小猫盯着谁能忍得住啊……

“我在清华等你的，鸢鸢。”

本来收回手时都做好了迎接怒气小猫的准备，可少年意外的没有挣扎，乖巧得不行。甚至只是抿了下嘴，就把花束接了过来，乖乖抱在怀里，把半张脸都埋进洋桔梗中。

文凌都没想到这一刻的少年居然这么好说话，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身边突然冒出来一大群一班的同学。

“文凌！你在这干嘛呢？”

“诶，这不是猫……咳，鸢鸢学弟嘛！”

“啊啊啊啊是鸢鸢小学弟啊，喜欢这种花束吗？嘿嘿，学姐的也送给你！”

“哎呀这个向日葵最适合你了，拿着拿着别客气！学姐那里多的是！”

“小学弟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来一班找学长学姐们玩哦，包有空的~”

“拿学姐的，学姐的是满天星和绣球，可漂亮啦！”

“拒绝踩一捧一哈，我的香槟玫瑰哪里不好看了？”

“好看好看，比你还好看，行了吧。”

“卧槽李修岩，你别插队，能不能讲讲先来后到！”

“兄弟姐妹们行行好，别挤我——”

学长学姐们的热情吸引了更多的人，于是一不留神，难得乖巧的小猫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花束给淹没了，怀里整整抱了八支写着不同名字的毕业花束，都快将人也遮了去。

多到什么程度呢，甚至一旁的殷戎玉、应梓宁等人都一人抱着一堆花，全是学长学姐送给小猫的礼物。只有冯梦岚凭借大疆幸免于难，正拿着相机近距离拍摄每个人怀中的花。

明明原本都是些分散的花束，却在此刻簇拥成了雅致轻盈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