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顿时让人没了脾气,也没有开口回答的勇气——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见我半天憋不出一句,他随手翻开了自己的历史书,骄傲的向我展示规整美观的笔记,清晰简洁,与他给人的感觉不同,意外的很干脆。
我不动声色地装作没看见他偷瞄我表情的动作,昳丽的面容焕发着极具生命力的气质,满脸写满了三个字——“快夸我”
好想亲他,完全就是小猫啊,尾巴都要竖成小勾子了还要等人类主动贴贴才能稍微放下身段地接受宠爱。
我的手指莫名颤了一下,见他还在打量着我,突然有个有趣的想法涌上心头。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就被一只手猛得盖住眼睛。微热的掌心激得他不自觉抖了抖,我的掌心就像拢了只蝴蝶在拼命扇动翅膀一样,被长睫毛刮蹭着。
也许真有蝴蝶呼之欲出,只不过不是掌心,而是我的左胸心脏。
他像是被捏了尾巴的猫,倏地变成了凶凶小毛咪,压着嗓子警告:“干嘛?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
“你不是说要背书吗,背吧。”
“可是……”被掌心遮住半数的小脸不自然地扭了一下,泄出来的声音显得无比委屈,一句话越说越小声:“可是你根本没有夸我……!”
“好棒哦,鸢鸢,你肯定能考第一名。”
话音刚落,我能感受到他细微地停顿,貌似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一般捡起之前的句子回答:“……还是背书吧!”
我也没有放下手,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背着知识点。片刻,身后却传来了一些响动。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好打了,校园不再安静如初,我们也被这杂音掩盖了很重要的事情。
……
“你们俩……不上晚自习在这里干嘛呢?”
这个声音——我飞速抽回手,转身迎面就对上了一群穿着西装并部分秃顶的中老年知识分子群体,其中站在中间那个刚刚说话的就是我们亲爱的校长。
不是——校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们在这里背书呢,教室太闷了就和老师说了一声,出来呼一下新鲜空气。”我身后的他直接把话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解释完了。
一听这话校长显然高兴多了,满意地向一旁领导扮相的人点了点头,“哎呀不愧是新一届前二名的好苗子,刚考完试是吧?学习真用功。”
校长一高兴就忍不住犯老毛病了——抓着喜欢的学生往领导面前展示,就像你过年时被爸妈抓到亲戚面前表演节目那样。
“校长听你们班老师说关洛鸢同学记忆力很好啊,要不要给老师们背一段看看?”
临时上台表演就这样,百分百尴尬。
“……好。”他站起身走到我前面,虽说还是认真背了,凭我对他的了解,很容易就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无语凝噎——什么鬼啊!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校长小老头明显是炫耀爽了,连连点头,旁边的老师见状也纷纷夸赞起来。他却不似之前被我夸那样些许羞赧,又开始散发熟悉的高岭之花气场,成了扬着下巴很矜持的一只小猫。
总之又是一场以学习和学校学风建设成果为中心的讨论,我们两个学生只需要微笑点头就足够了。他们心满意足地鼓励叮嘱我们好好学习,就继续簇拥着离开了,上课铃也再次响起。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逐渐空荡的广场,沉默目送了那群人离开的背影远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平静的夜晚起伏不定。
直至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才放松下来坐回石椅上。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如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调好位置往后一把倒,像从天幕划过的流星被人摘了,一下子倒在我的怀里,把我吓得手足无措。
隔着棉外套,只能感觉到令人心悸的柔软,若是夏天的话还能体会他身上的温度吧?
我都不敢动作,相触的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像捧着一片雪花,又像被一片雪花拥抱着。
有一股很清新的,和吹拂的寒流很相称的香味,薄荷与香柠檬。明明是应该让人清醒的冷调香,却让我的脸又烧了起来,心脏兴奋地鼓动个不停,反而更像是在闻黑鸦片那种甜到发腻的甜香。
被随意大小躺的坏咪诱惑了。
怎么办呢?
我鬼使神差地缓缓低下头——我发誓,只是想看他的眼睛而已。
一点,一点,缓缓地调整角度,就像在看地面一样都要视线垂直了。感觉我好像正在做什么坏事一样,连带着脊骨升起一阵隐秘的战竦,杂乱的心思愈发不可言说。
而这时怀里的那片雪花却毫无征兆地仰起脸,残影中捕捉的表情带着狡黠,就是一只打算吓我一跳所以起跳扑脸的猫——没有任何意外,蜻蜓点水那样与他柔软凸出的唇珠相触了。
这下真的是大脑空白了。
怀中的他也很意外,生气地拿手背盖住嘴,看不清嘴型,只能听见叽里咕噜的讲话声,大脑就像年久失修又进了水那样对一切都无法响应。
他看出了我的魂魄离体状态,轻啧一声放弃了正常交流,伸手一把拽住我的领口撒娇一样往下拽,不满地警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我那还没清醒的大脑再一次承受暴击,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望穿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好近。
能看清他虹膜的颜色,浅得像被抚摸爱护至莹润的琥珀。
好吧,我是说……
他好漂亮。
——好喜欢。
意识到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游神,他更加不解,气得直接双手捧住我的脸往下,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清醒得一激灵。
“从来没有人这么多次不听我说话!”
他好像很生气,但更多是藏在背面的委屈。
“我说——”他停顿了,认真观察我是否有在好好听,确认无误才把后面半句惊天地雷抛下。
“要不要和我交往?”
他胸有成竹地扬起笑,说:“你肯定喜欢我,对吧。”
心跳轰鸣,整颗心脏就像被塞进了一颗苹果那样跳到胀痛充血,时间也像被阿南刻女神凝视着那样无声地为我将面临的命运而欢呼。
言语不足以表达,于是我同时选择了拥抱作为笔触,给予他一个哪怕在冬日也会温暖的拥抱,并极尽缱绻地对他说:“是的,是的,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爱人为我垂下了一只红玫瑰,而爱神送上了一颗金苹果。
我在阿芙洛狄忒的金苹果上咬了一口,表示我对她祝福的爱情的信仰。丘比特的金箭已经射出,如借阿尔忒弥斯之手,百发百中,正中心脏。红玫瑰花瓣则是飘落的血液塑成的,神明融入我血肉的垂青。
我应约而来,逐神而来。
换一个吻、一个怀抱、一场秘密的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