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泽收了笑意，盘算着怎么和面前新收的小弟讲明这件事。

姜山的右手缓缓伸向口袋，那里有安相宜给她的银针，必要时可以瞬间发射，使人丧失行动能力。她握拳，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它。

“姜山……”沈途泽又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如果牠发现了，她就杀了牠。姜山这么跟自己说，眼睛紧紧盯着牠的颈动脉。

“这个名字……”她试探地看着沈途泽的眼睛。

“耳熟吧。”沈途泽凉凉地笑，“你们组被这个人害惨了。”

姜山错愕。她吗？她的右手缓缓松开，伸出口袋的时候顺手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个人到底是谁？”姜山思索片刻，问。

沈途泽眼中的戒备淡了许多：“新来的，不知道很正常。不用害怕，不是什么大人物。”

牠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她，姜山翻开一看，越看越心惊。

这是这个月来，她的所有行动轨迹。在她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有人已经完全掌握了从学校上课路线到来往安家的行程。姜家这边她一直盯着的，不会有这样的眼线，所以……

“沈家在调查这个人？”姜山放下资料问。

“聪明。”沈途泽翘起来的左脚轻晃，“猜猜我们为什么调查她。”

“因为……她刚刚得到了姜家的实权？”

“对了一半。”

“还因为姜家是母系家族？”

沈途泽眉眼舒展地点头：“对了。”

“大家长辛苦半生，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可惜变数还是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还让我们损失惨重。”牠沉痛道。

“所以，您是要我杀了她？”

“不不不不……”沈途泽急忙摆手，俯身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壳，“这可是姜家的独女，杀了她，你疯了？”

“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呢？”姜山捂着额头闷声问。

“年轻人，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我让你做什么。”

“好，那我要做什么？”

“接近她，掌握她的轨迹。和之前的人一样。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她同学的身份，你要随时观察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姜山突然想到之前莫名其妙靠近自己的那个男同学，了然，冷笑。这群人，盯她盯得这么紧，真是难为牠们费心了。

她低头，斟酌着之前编好的身份，开口：“正好我今年也刚上大一，到时候在公共课上和她邂逅，发展成朋友就好。”

牠看着眼前这个俊朗又阳光的年轻人，危机感噌地一下上来了：“不行。”如果姜山看上他了，那牠们家安排的联因怎么办！

“那我该怎么做？”

“你先把身份证给我。”沈途泽说，见他犹豫了一下，着急道，“这是老师的命令。”

姜山不紧不慢地从内衬里掏出身份证。还好有先见之明，叫姜林做了全套的假身份。姜林问她假身份要叫什么，姜山想都没想，大手一挥，“就叫潘寐。”

潘寐，盼妹。从凌嫖姚旧名字得来的灵感。

沈途泽拿起身份证拍了个照片，说：“你的计划前半段不错，我会安排你多和她当同学。到时候……”

到时候？

“你多和她讲讲我的好话。”

啊？年轻人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慊弃。

“只要你能给她留个好印象，促进我们跟她完成联因，你们组的任务就完成了。事成之后，你们直接升级为天刀堂会，如何？”

见他不知道神游到何处了，沈途泽暗暗推了一把，“姜山和安家已经联合起来了。你没发现吗，你们组每次活动都有她们的身影。这两个家族可都是母系家族，你想想吧！为了我们的大业，为了你被抓到的弟兄！”

年轻人瞬间燃了起来：“为了我们的大业，为了我的伙伴！”

……

沈家的车停在校外，开不进来，姜山为了做戏做全套，只好将沈途泽送到校门口。目送沈途泽离开后，姜山闭起受了工伤的眼睛。

这一晚上，真遭罪啊。她之前在几乎全女的环境里，都没有好好感受过真实的人类男性扎堆是个什么情景。

等级分明，竞争激烈，黄腔遍地，最重要的……好臭啊。

她扇扇鼻子，在回宿舍的路上将堂会上的事情一一转述到“母系一家人”的群聊里。安晏最先响应，发来一条语音：“沈家又想联因？绝户吃个没完了？”

而后似乎觉得不妥，又发了一条：“反正沈家这个事情，交给我们，肯定给牠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