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闻觉慢条斯理地给鸡翅去骨:“不可以说我,是他先惹我生气的,得怪他。”
“嗯,我的错,让哥生气了。”闻昭说。
两个孩子关系一向要好,但吵架的日子不在少数,先前把闻觉气得搬出去的情况都有。梁笙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道:“要好好相处。”
用完饭梁笙将闻觉叫去书房,闻昭一个人先上了楼。与江既砚联系的通讯器时隔多日终于窥见天光,有一条未读的文字讯息。
——按兵不动
闻昭不能确定这条讯息的发送者是江既砚还是薛廷原,发起的联讯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很轻的呼吸声,是薛廷原。
“我等你这通电话很久了。”
闻昭眼神暗了几分:“你准备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薛廷原笑得别有深意,“多亏了你啊,帮了我一个大忙。”
“是吗?”闻昭故作轻松,“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退婚的事情头疼。”
薛廷原:“不至于,我反而要感谢这次的退婚,让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阵东风。”
闻觉进房间时闻昭正倚在窗边,宽阔的肩膀绷得很直,像在沉思。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在地毯上发出很顿的轻响,问他在想什么。
“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吗?”
闻觉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有数,闻昭知道他不会轻易胡来,尤其是面对梁笙。
“不是,”闻昭转过身,“小笙姨和你说什么了?”
闻觉额前的头发垂了下来,看上去有些呆:“公司最近的事情比较棘手,她明天飞北美谈判,找我是想让我先回欧洲把牵扯到的合作项目做完。”
“你回么?”
闻觉毫不犹豫地说:“不回,这些事情别人也能做好,不需要我特意回去一趟。”
接下的几天两人几乎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闻觉睡觉时都要挽着闻昭的手臂,醒来没看到人会不满地皱眉,要闻昭快点过来。
他甚至不会比闻昭先入睡。
打破这种畸形状态的是一则来自北美的新闻——闻名集团董事长闻昱明在突发枪击事件中意外失联。
薛廷原等的东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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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息称,闻名集团董事长闻某于昨日下午在N市某郊外遭遇枪击事件,目前处于失联状态。现场目击者称,事发时出现了激烈的冲突,随后传出枪响,闻某与司机同行撤离,但此后失去联系。”
“N市警方已介入调查,暂未透露与案件有关的细节,也未向外界公开是否发现闻某的踪迹……”
闻觉一大早接到闻昱明秘书的电话,他要闻昭待在家里,出门需要提前报备,得到再三的保证后才系上领带去公司。
在闻昱明失联的消息传遍整个首都时,有记者在网上实名发长文斥责闻名集团董事长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私生活混乱,职场霸凌……各种不为人知的黑料曝光在大众视线中。
最博人眼球的无疑是闻昱明妻子去世的真相,一则匿名贴洋洋洒洒几万字,从两人相识相知相爱再到女方因病离世,话到此处转了弯,笔锋直指闻昱明苦心经营的深情人设是欺骗广大群众的虚假皮囊,其妻子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成了闻名集团利益的牺牲品。
与此同时,闻家与薛家取消婚约的事情被有心人拉出来鞭尸,薛廷原模棱两可的回应巧妙地给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一时间,闻家再度被推向风口浪尖。
态势愈演愈烈,闻名集团发布的呼吁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评论下,股价暴跌。
闻觉整整两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第三天中午,闻昭的房门被敲响,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贺松年满是疲惫地出现在此,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似乎面对闻昭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昭昭。”
贺松年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闻昭以为他在为闻昱明难过,倒了杯水递过去,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意外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连夜坐飞机回来,想问问你。”
闻觉回来的时候闻昭正背着门看窗户,模样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近经常这样,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繁秋叔叔今天来找你了?”闻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闻昭颔首:“他本来是要找你的,但是你不在。”
“我知道,他后面来了公司,我们一起吃了晚饭。”
沉闷的空气填充在两人之间,好似要涨开,闻昭转过身,揉了揉闻觉的脑袋:“是不是很累?”
“嗯,”闻觉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而且我很担心大伯。”
“最近的舆论是有人蓄意操控的,赶在这个时间里泼脏水,简直疯了,”闻觉语气沉沉的,“大伯不是那种人。”
闻昭敛下眸,好半晌才说出一句:“我明天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