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瑞看到妻子的背影,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蹦出她那句“满门抄斩凌迟处死”,几番挣扎,他终是被吓住了,抬腿默默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温妤竹从母亲房中出来,正好看到廊下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步履仓皇,形迹十分可疑。
“什么人?”温妤竹低声喝问。
那两人听到声音,忽然加快了脚步。几名家丁立刻上前,截住了他们。温妤竹走上前,看到一脸窘迫的温景瑞夫妇。
温老夫人也听到院中的动静,从房里走了出来。
温妤竹满是诧异:“大哥大嫂,夜深人静,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定在李氏怀中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心头疑窦更盛:“大嫂,你拿着这么大一个行囊做什么?”
李氏心头骤然一慌,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心底却在暗骂晦气:怎么这么倒霉,要走还被这小蹄子发现了!
温老夫人见他二人神色有异,吩咐道:“来人,把她的包袱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
李氏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将包袱死死护在胸前。几名家丁们涌上前,一把夺走包袱。
随着一声“哗啦”,温府的金银细软全数掉落出来。
温老夫人看着满地珍品,气得身子微颤,目光直直落在温景瑞身上,厉声质问:“瑞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温景瑞将头埋得深深的,不敢看母亲,也不敢发出一个字。
“快说!”温老夫人厉声喝道。
温景瑞吓一哆嗦,慌忙开口辩解:“娘,不是儿子的主意!是她……是娘子说温府大祸临头,执意要连夜逃离,才私自收拾了这些财物。”
李氏一听这话,当即怒目圆睁:“好你个温景瑞,有好处时跟在我后面,出了事就全都推在我头上!你倒是好心性!”
温老夫人无暇看他们内讧,长叹一声:“家门不幸!真没想到,在这危难的时候,温府竟出了家贼了!”
温妤竹道:“大嫂,家中正值大难当头,一家人本该共患难,你却卷走财物出逃,于心何忍?”
李氏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清清白白一女人家,凭什么被你们温家牵连?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不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还等什么?等到圣旨下来,要我陪你们一块下大狱?我可没这般愚笨!”
温妤竹气愤不已:“大嫂,你好歹也是贵女出生,怎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李氏一下站起身,仰起头:“我有说错吗?今天你们让我走,你们不让我也要走。你们都是待罪之人,凭什么拦我?”
说罢,她弯腰随手抓起地上几样值钱物件揣入怀中,挺了挺脊背,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往后院快步走去。
温景瑞见状,也顾不得颜面,慌忙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温妤竹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叫住大哥,却被温老夫人伸手拦住:“罢了,由他们去吧。他们在温府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干净。往后怎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温景瑞夫妇二人来到后院。此时夜色愈发深沉,自从围府禁足后,后院也少有人来。
李氏拉着温景瑞来到围墙旁的一棵树下,压低声音吩咐:“你上去,瞧着外面的人,要是他们换班,咱们就赶紧从墙根下的狗洞里出去。”
温景瑞轻手轻脚爬上树,借着枝叶遮掩朝外窥探,正好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名守卫。
温景瑞坐在树杈上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远远又来了一名守卫。先前站着的那位快步迎了上去,二人正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完全没往这边瞧。
温景瑞心头一喜,连忙轻手轻脚溜下树,招呼李氏,二人悄摸无声的从下面的洞口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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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玉壶楼雅间,门窗紧闭,展润与江子烨对坐在桌旁。
展润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江公子,温府的情况怎么样?”
江子烨神色略显从容:“三皇子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只是被禁在府中,并未受什么苦。只要咱们早日找到陈相国的罪证,就能早日解救他们。”
展润长叹一声:“是我大意了,千算万算竟没想到陈相国会拿温府开刀。”
江子烨蹙了蹙眉:“陈相国老谋深算。你和温小姐刚被皇上赐婚,他这么做,无非是不希望你的势力壮大,威胁到二皇子。再则,温太傅是朝中老臣,他不在,很多人便没了主心骨。”
展润低头沉思一阵:“如今卡代被擒,启国没了指望,陈相国所能倚仗的,无非就是他儿子陈若洪手下的十万精兵。再加上陈安也被抓了,我担心他会孤注一掷。”
江子烨眸光一凛:“不如来个引蛇出洞,先下手为强。”
二人一阵密谈,展润道:“此事事关重大,待我先回去禀明父皇,再作打算。”
江子烨拱手:“三皇子所言极是。”
展润走出玉壶楼,正盘算着江子烨的计划,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唤:“三皇子!”
这个声音令他反感,可他也躲不过去,陈若静直直挡在他面前。
今日的陈若静褪去了往日的偏执焦躁,眉眼间现着难以掩饰的轻快得意。
“陈小姐,我还有要事,失陪了。”
展润不愿与她过多纠缠,想绕过她离开,却再次被陈若静拦住:“三皇子,就听我说几句话。要不然,今天我就一直跟着你。”
大庭广众之下,展润不愿闹得太难看惹人注目,只得随她重新进了玉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