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府。
“圣旨到!”
随着一道响亮的声音在府中炸开,众人忙从各自的房中来到正厅。
一名太监手持明黄圣旨站在正中。温太傅领着阖府老小齐齐屈膝跪地,俯首接旨。
太监内侍抬眼扫过跪地众人,缓缓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太傅之女温妤竹性秉温良,容止端淑,德才兼备,蕙质兰心,特赐配三皇子展润为皇妃,择吉日良辰,行合卺之礼。自此夫妻同心,琴瑟和鸣,共承宗庙之重,绵延皇室之嗣。钦此!”
话音落定,阖府众人齐齐叩首:“多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将圣旨亲手递与温太傅,接着一番道贺寒暄,方才转身离去。
众人起身坐回座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心头都有些异样的感觉,或喜庆,或错愕,或兼而有之,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温老夫人眉头微蹙:“皇上素来圣断分明,为何会突然降下圣旨,为三皇子与妤儿赐婚?此事来得太过蹊跷。”
温太傅心中亦有诧异,却很快定了心神。圣意难测,但终归是天大的喜事,他神色沉稳,缓缓开口:“皇恩浩荡,既是圣赐姻缘,便是我温府的无上荣光。从今往后,妤儿便是堂堂皇子妃,身份尊贵。阖府上下,往后更需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万不可出半分差错。”
温老夫人看向女儿,发现她正端坐椅上,身形温婉,虽刻意敛着神色,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是止不住的欢喜。
老夫人心中瞬间有了几分通透与揣测:看来这桩婚事绝非偶然。想来妤儿与三皇子早有交集,情愫暗生,这道赐婚圣旨,怕是三皇子特意恳请陛下所求来的。
一旁的李氏垂在膝头的双手悄然攥紧丝帕,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阴郁与不甘。
她心底万般不是滋味。温妤竹已是和离之身,曾遭夫家厌弃、名声受损,本以为她会半生坎坷、无人问津。谁知她去了一趟前线,竟摇身一变成了玉国第一女医官,风光无限,如今更是飞上枝头,嫁入皇室成为皇子正妃。虽说那温妤竹出嫁后便会离开温府,不会再碍眼,可她打从心底里不愿见温妤竹得此圆满归宿。
温景琰倒是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意外。历城一行,展润早已坦诚心意,亲口向他提及想要求娶妤竹一事。今日圣旨赐婚,尘埃落定,恰好印证了当日所言。看来展润并非随口敷衍,是真心待妤竹。如此,妹妹寻得可靠归宿,他便真正放下心来。
温太傅目光落向神色明媚的女儿,温声询问:“妤儿,此事仓促,是圣意难违。你心底究竟意下如何?”
温妤竹兀自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与悸动之中,丁香轻轻碰了碰她,她才蓦然回神。连忙收敛心神,起身垂首:“爹,娘,女儿甘愿遵从圣意,谨遵皇命。”
见女儿全无半分不悦与抵触,温太傅环视众人,正色吩咐:“既如此,阖府即刻着手筹备妤竹的婚事。此乃皇家大婚,体面庄重,半点纰漏不得,务必事事周全,万无一失。”
****
回到竹湘园,温妤竹终于卸下所有矜持与隐忍,压抑许久的欢喜彻底迸发,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下人们围在一旁,亦是真心为她欢喜。自打小姐和离归府,终日沉静内敛,少有这般明媚烂漫的模样。
她立于妆镜前,指尖轻拂过衣衫面料,扯住一件青色襦裙,眼底含着笑意,轻声问道:“你们看,我待会儿出门,穿这身衣裳可好?”
丁香笑着回话:“小姐生得极美,穿哪一身,都是最好看的。”
铜镜光影晃动,身后忽然多出一道纤细人影,是二嫂祝氏。温妤竹连忙敛了笑意,福身行礼:“二嫂。”
祝氏同样眉眼带笑,语气真挚:“妹妹大喜临门,我自然是特地来恭贺你的。”
温妤竹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怯垂眸:“二嫂说笑了,我与三皇子不过是圣意赐婚,谈不上大喜。”
祝氏看着她藏不住的娇羞模样,浅笑着摇头,一语戳破她的心事:“妹妹便不必瞒我了。女子动心,眉眼最是藏不住。方才厅堂接旨之时,众人皆惊,唯独你眼中骤然亮起星光,满心雀跃却拼命隐忍。我瞧得真切,你心里,是心甘情愿的。”
心事被一语道破,温妤竹羞得耳根发烫,再无从遮掩。她轻叹一声,便将历城患难、与展润相知相惜、情愫暗生的前前后后,尽数说与祝氏知晓。
祝氏静静听罢,心中感慨万千。三皇子身居皇室,却能放下身份,对她一往情深、默默守护,着实难得。这一回,妤竹总算遇上良人,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