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竹神情凝重:“看样子,朱雀本事大的很。”她想到在苏府时,那神不知鬼不觉种在妤心居的夹竹桃,极有可能就是朱雀的手笔。要不是自己懂得医理,恐怕也会跟苏老夫人一个下场。
温景琰饮了口茶:“不过,朱雀也不是主谋。他背后,一定还有人,可能是启国人,也可能是玉国的内奸。”
温妤竹眸色一沉:“这样的高人,一般人指使不动,必是位高权重者。对我玉国而言,始终是一大隐患,务必要早早除去。”
温景琰放下茶杯:“这是当然。只是,这事急不得,待我回京禀明圣上,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如今那陆沁瑶正关在历城大牢,待回京后就移送大理寺。你要去见见她吗?”
温妤竹眼神凌厉起来:“也好。我与她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
陆沁瑶和香荷被关在历城的牢房内。这里虽比营帐要宽敞些,却更显压抑。二人已经多日无言,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对周遭的一切麻木了。现在的她们,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们却视若无睹。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陆沁瑶微微抬头,只一瞥便让她瞪大双眼。
数日未见,眼前的温妤竹显得越发精神,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与离开苏府前形容憔悴的她判若两人。
温妤竹看到陆沁瑶时同样吃惊不小。她往日娇俏的面容已完全消失不见,珠圆玉润的脸颊已形销骨立,发髻散乱,双眼无神,只在看到自己时才有了点聚焦。
陆沁瑶盯着温妤竹,声音略带沙哑:“你是来看我笑话吗?如今你是军营里炙手可热的女菩萨,我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你大可尽情羞辱我。”
温妤竹冷冷开口:“羞辱你,大可不必。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伤及无辜,出卖国家,如今也算得到报应了,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的下场,也算对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
陆沁瑶冷哼一声:“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不是我,又怎知我心里的恨?要是你经受过我的一切,看你还如何能自命清高!只怕,还不如我!”
温妤竹面无表情:“你的确有可怜之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更不该通敌卖国,祸害守护淮水关的玉国将士!”
陆沁瑶望向一旁,虽有些心虚却依然不服气:“我别无选择。”
“不,你有得选。”温妤竹直视着她,“朱雀胁迫你时,你大可将情况都告知我二哥,他自会为你作主。可你却为了一个虚无的未来,不惜与虎谋皮出卖国家,是天地不容!”
温妤竹往前逼近一步:“你害我,只是私怨。可你在营中投毒,却是罪大恶极!”
她托住陆沁瑶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对视,目光冰冷:“正如你所说,你不是我,怎知我心里的恨?我腹中的嫡亲骨肉,就这样没了。我若像你一样,此刻便可一刀了解了你替他报仇。可我不屑如此。我这么做,只是报了私仇,而你的罪孽远不止于此。所以,你必须回京接受审判!”
陆沁瑶深吸一口气,言语中带着一丝恳切:“你亲手替你的孩子报了仇吧,我不想回京。死在你手中,我也算死得其所。”
温妤竹直直盯着陆沁瑶,扬起手,一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
“这一掌,是为了我的孩子。”
接着又是一耳光:“这一掌,是为了我自己。”
然后又是重重几巴掌,生生将她的嘴角打出了血:“这几掌,是为了被你坑害的前线将士及淮水关百姓!”
温妤竹用绢帕搽了搽手:“你的罪孽,就由皇上圣裁吧。无论如何,都要给玉国上下一个交代!”
陆沁瑶被几个耳光打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恍惚中看到温妤竹离去的背影,她猛然清醒了几分,慌忙叫起来:
“你别走!你知不知道,你不杀我,你就永远赢不了我!苏文霖他始终爱的是我!他有一次是在我们中间选择你了吗?”
温妤竹并未停下脚步,声音直直传了过来:“那样的男人,你稀罕,只管拿去便是。如果这样想会让你觉得是赢了我,便随你。”
陆沁瑶再度崩溃:“温妤竹你别走!你想赢我就杀了我!要不然,就算到了地狱我也是赢家!”
任她怎样歇斯底里的叫喊,却始终未得到半分回应。
陆沁瑶彻底绝望,原本她是想拿话刺激温妤竹,好让温妤竹替她了断,可谁知温妤竹根本不上当。想到回京后要面临的一切,也许会凌迟,会分尸,她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