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琰沉沉吐出一口气:“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陆沁瑶将头扭向一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派人把我抓来,倒问起我的不是。我就是一名普通的玉国百姓,无依无靠在军中帮忙洗衣烧饭,却被你抓了起来。堂堂玉国大将军,竟然欺负小女子。”说罢,竟啜泣起来。
温景琰不为所动,依然是沉沉的声音:“别装了,混到军营里下毒,还偷偷放走启国俘虏,这些叛国通敌的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凌迟。现在是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坦白供出幕后主使,或许皇上可以酌情处置。”
陆沁瑶止住啜泣,忽然激动起来:“你诬陷我!你有什么证据吗?”
温景琰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冷哼一声:“好吧,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回京后让大理寺审吧。你又怎知我没有证据,到时一并交给大理寺,该怎么判,皇上自会圣裁。”说罢,便准备起身。
陆沁瑶心中咯噔一声,正盘算着要不要开口,一旁的香荷突然叫了起来:“将军,你别走,我说,我都说!”
陆沁瑶扭过头,瞪着香荷,却见她丝毫不畏惧的回望着自己:“小姐,都到这步田地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让自己死得舒服点。”
说罢,香荷抢先冲着温景琰开口:“将军,是一个叫朱雀的人指使的我们,就是从前苏府的府医。”
“朱雀?”温景琰听到这个名字,看了看香荷,又将目光移向陆沁瑶。
陆沁瑶索性也不再隐瞒:“我们只知道他叫朱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
“他是如何与你们联系的?”温景琰又问。
陆沁瑶眼中一下子充满愤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每次都是他主动找上我。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我怎么躲都躲不掉。从苏府逃走后,我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我都从京城逃到这边陲之地,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
“在军营中投毒,救出卡丹,都是朱雀让你们做的?”温景琰沉沉问道。
陆沁瑶点点头:“毒药都是他给的。我根本就不想做这些事,可他一再威胁,我不得不从。”
温景琰想了想:“在苏府时,你就已经与他勾结,屡次陷害妤竹?”
陆沁瑶道:“他答应帮我报仇,我才会与他合作。陷害温妤竹,本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只是她已嫁入苏府,免不了会受牵连。为了报仇,我不得不如此。这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报仇?”温景琰眸子一亮:“你跟苏府有什么仇?”
陆沁瑶抬眼望了望他:“告诉你也无妨。我的母亲是苏老夫人的嫡姐,多年前被那苏老夫人害死。我进入苏府,就是为了伺机为母亲报仇!”
温景琰又问道:“你与朱雀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一同进的苏府?”
陆沁瑶陷入回忆中:“当年母亲被三姨母害死,我曾在她坟前发誓一定要为她报仇。第二天朱雀便找上了我,说要帮我。当时我年纪尚小,无依无靠又报仇心切,便信了他。他给我留了一笔钱,然后告诉我,会在苏府等我。几个月后,我被接到苏府,一眼就认出了他。从那以后,表面上他是苏府府医,我是苏府的表小姐,可除了香荷,谁也不知道我们私底下的关系。如今我大仇得报,心愿也了了,原本想逃离苏府就能躲开他,可怎么也躲不掉。”
温景琰静静听她讲完,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看了许久。
“大仇得报?苏老夫人已被你害死了?”
“不错。”陆沁瑶有些得意,“这件事做了,我总算没有遗憾了。”
迎着温景琰锐利的眸子,陆沁瑶却似卸下心头大石一般:“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你再问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温景琰没再多言,起身离去。
陆沁瑶将心中所藏之事全吐个遍,心里终于放松下来。短暂的轻松过后,她想到那神出鬼没的朱雀,想到回京后自己的处境,心里再度不安起来。
温景琰回到帅帐,想起刚刚陆沁瑶的招供,心里百感交集。
他从前只知道妤儿在这女子手上吃过不少亏,受了不小的伤害,想不到这其中竟还有这么多的隐情。看来,这陆沁瑶本事不小,凭一己之力将苏府搅了个天翻地覆,还能混迹在军营作出许多事,差点毁了整个军队。
不管怎样,这次她通敌叛国的罪名是逃不掉了,回京也是难逃一死,也算为妤儿出了口气。
幸好妤儿提前写信告知,又奉上陆沁瑶的画像,否则这内奸还没那么容易抓到,不知又要做出什么祸国殃民的事。
当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朱雀现在依然下落不明,他背后肯定还有一股势力。这些,都是需要从长计议。
秦越走了进来:“将军,都安排好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温景琰点点头:“好,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起程。这仗打了好几个月,大家都想家了。”
他轻轻拨了拨台上的烛火,明日便能见到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