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竹顺着银杏手指的方向,看到一截树干漂浮在水面,上面纵横交错着不少分枝,仔细一瞧能看到枝杈中挂着一个人,应该是落入河中时衣服正好挂在枝上,顺着河流漂到这里。
温妤竹命附近的士兵将他捞了上来,一个士兵伸手在那人鼻息下探了探:“小姐,还有气。”
温妤竹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全身泛白浮肿,应该在水中泡了不少时日,身上还有刀兵之伤,衣服虽然破旧,仍辨得出是启国的军服。看样子他应该是名启国将士,只是不知身居何职。
丁香道:“小姐,咱们还是先告诉二公子,毕竟他是敌国人。”
温妤竹点点头,然后让人去叫远处的二哥。
温景琰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眉头便不由自主的锁了起来。
温妤竹问道:“二哥,咱们要不要救他?”
温景琰沉思半晌,果断的说:“救!妤儿,你懂医术,快帮他瞧瞧吧。”
听到二哥如此说,温妤竹不再犹豫,走上前搭了脉,又检查了一番,发现此人气若游丝,面色青紫,情况不容乐观。
“二哥,他已经命悬一线。我先施针为他护住心脉,咱们进城后我再为他好好医治。”
温景琰眸色深沉:“妤儿,你有把握吗?要是来不及我们就在这里为他医治也行。”
温妤竹道:“施针后,我保他半日无虞。他伤势颇重,热毒攻心。身上的伤需以药水冲洗,外加施针祛热毒,内服汤药,然后静养数日,每日三次皆需如此。这里是荒郊野外,一切都不方便,万一路上遭受冲撞,可能就回天无力了。”
温景琰点头:“好。此处距离历城不过百余里,你即刻施针,然后我们马上进城!”
温景琰随即让人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空地,铺上油布,将那人抬了上去,又将他全身擦洗干净。
温妤竹打开药箱,拿出参片塞入他口中。在丁香银杏的配合下,一会功夫,几根银针便刺入其脖颈胸前穴位。
那人呻吟了两声,脸上稍稍泛出些红丝,随即再无动静。
温妤竹命丁香收起药箱,转头对温景琰道:“二哥,让人将他抬着走。要稳当些,不能颠簸。”
温景琰随即吩咐几名得力的士兵取来担架,抬上那人,将其放到马车上。那马车中已铺上厚厚的稻草和软垫。那人被平稳的放在软垫上,头脚处各有四个人固定住他的手脚,让他彻底不会移动。
军队开始前行,温景琰一脸严肃,指挥着士兵小心翼翼的行走,容不得半点闪失。
“咱们只走平坦的大路,放慢行程,天黑之前就能到历城府衙了。”温景琰命令道。
每隔半个时辰军队会停一停,温妤竹会在此时来到那人身边检查一番,确认他无碍后,才可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后,那人突然开始抽搐,脸色也变得惨白。
“妤儿,快,快救他!”温景琰急忙吩咐道。
温妤竹不敢怠慢,急忙拿着药箱过去。看此情形,她立刻重新施针,又喂了他一些药粉。那人的抽搐渐渐放缓,但呼吸微弱。
温妤竹见状,又吩咐丁香拿出一小块天山雪莲研磨成粉,灌入那人口中。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那人终于不再抽搐,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温妤竹擦了擦头上的汗,暂时安下心来。
温景琰却未有半点放松,沉闷的问道:“妤儿,他真的能坚持到进城吗?”
温妤竹面色凝重:“他这种情况,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必须得进城医治。我已经封住他的心脉,在明天日出前他若不及时救治,那便回天乏力了。”
温景琰大手一挥:“那就不浪费时间了,快些走吧。”
温妤竹回到马车后,开始沉思起来。她觉察到二哥自从看到那人,脸色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在他情况不妙时,二哥尤其紧张。终于在走了一段后,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向外面的二哥问道:
“二哥,那人到底是谁?”
温景琰看了看她,压低声音道:“他是启国王爷卡代的小儿子卡丹。卡代做为此次对战统帅,卡丹也是他的阵前将军。”
温妤竹心中一惊,原来是敌方将领的心腹。那刚刚救他,岂不是救了敌人?
“二哥既知他的身份,为何还要救他?”
温景琰抬头看向历城方向:“如今前线军情紧急,留着卡丹做人质,会用得上。”
说罢,他转头盯着温妤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妹,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这关乎两国的国运。”
温妤竹明白事关重大,郑重回应道:“二哥放心,我定竭尽全力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