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琰微嗔道:“她们做医女,也是在皇宫内苑或医馆中,哪有去前线的?”
温妤竹攥紧绢帕:“凡事总有个开头,前线容易受伤,正是需要医者的地方。我愿意做大玉国的第一名前线医女,与将士们共患难。”
祝氏微微点头,似乎被三妹妹这一席话打动。她看了看身旁的夫君,见他仍然眉头紧蹙,出声劝道:“三妹妹胸怀大志,你不妨帮她一下。依我看,这未必是件坏事。让她离开京城,去外面待一段时间散散心也好。”
温景琰沉默了。他望着这个小妹妹,娇小的身躯,眉宇间却有着不容反对的坚韧。祝氏言之有理,她刚刚遭遇婚变,身心受创,也许换个环境,远离京城,让她发挥所长,能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也是好的。整日待在这府中,出门要面对不明真相之人异样的眼光,于她也不利。前些日子,苏府那几位才上门闹了一场,不知要给她招来多少是非。
可是前线凶险无比,不用说爹娘,就是他这个做兄长的都不忍让她去。
思索一阵,温景琰眉头一展:“我倒有个主意,毕竟你是太傅府嫡女,倒也不用你亲临前线。你只需留在历城,有伤重之人会送去那里的医馆。你医术精湛,应着力于医治伤重垂死之人。至于轻伤的,就留给前线普通医官。想来这样,父母也就不会再反对。”
一旁的祝氏出声道:“妤儿,你二哥言之有理,你不妨照做。”
“这样——”温妤竹思量一阵,最终点点头。恐怕这是让爹娘同意的唯一方法。
二哥确实考虑周详,自己虽不能亲临前线,但历城一向是军队的大后方,平日多为前线供给粮草,离前线不过数百里,却也避开了前线的战火。如此也好,既能圆自己的心愿,父母也不会担心,两全其美。
“那明日一早请安时,我便向父母禀告,到时望二哥二嫂助我。”
温景琰夫妇对望一眼:“一定。我们会帮你说服父母。”
温妤竹回到房中,银杏不解的问她:“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历城吗?”
温妤竹冲她笑了笑:“你看我像说笑的吗?”
看银杏呆愣的神情,温妤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快去准备东西吧。别想那么多了。”说罢,便转身进了内室。
丁香过来冲银杏道:“别发愣了,咱们还是赶紧帮小姐收拾东西吧。这一去可要好几个月呢。”
银杏回过神来:“我看未必。说不定咱们白忙活一场,老爷夫人才不会让小姐去。”
第二日一早,温妤竹请安之时,便冲着堂上的父母认真言道:
“父亲,母亲,女儿有一事相求。”
温老夫人很少看到女儿这么严肃的时候,不禁有些好奇:“何事?说来听听。”
温妤竹转眼看了看一边的二哥二嫂,他们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让她安心许多,也增加了不少信心:
“最近我玉国正与启国激战,二哥不日就要去淮水关了。女儿想随二哥一道上前线,女儿懂得医理,想为前线受伤的将士略尽绵力。”
温老夫人听得此言大惊失色:“这如何使得,前线那么危险,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去得?万一有什么闪失,你叫为娘怎么活的下去?”
她看了眼一旁的温太傅:“老爷,你快劝劝,不能让她这么胡闹。”
温太傅缓缓开口:“我倒觉得,妤儿有这样的志向,不失我温府的风范。”
“爹,你同意了?”温妤竹欣喜不已。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劝解父亲,谁知他竟一口答应,倒让她颇感意外。
温老夫人本以为夫君会呵斥女儿,谁知他竟支持她的想法,大惊失色:“老爷你糊涂了,妤儿是你的掌上明珠,哪能去前线抛头露面?”
温景琰连忙出声解释:“妹妹不会抛头露面,她是在历城府衙内安置,只给一些重伤垂危之人施救。救治伤者也会有下人辅助,不会让她事事亲力亲为。”
“那也不行,那边陲之地,危险重重,怎能让妤儿涉足?”温老夫人连连摇头。
温妤竹轻轻抚着母亲的手:“边陲之地也有女子,她们能行,我怎么就不行?母亲,你的女儿比她们差吗?”
温老夫人一时语塞:“可我总觉不妥。”
李氏本来在一旁默不作声,听到妤竹想上前线,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要是这碍眼的丫头走了,自己也能舒服些时日。更何况,前线那种地方,要是出点什么事,她回不来了,不正好合了心意?
想到这里,李氏尽量压下心头的狂喜,在一旁出声道:“母亲,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三妹妹有这样的志向,是咱们温府的福气。传出去,咱们温府的女子也能上前线为国效力,那得要多少人景仰。”
温老夫人瞪了李氏一眼:“我不用别人景仰,只要我的女儿平平安安。”
温妤竹握了握母亲的手:“母亲放心,女儿不是要上战场,只是在历城救治危重的病患,等战事一结束,女儿就和二哥一道回来。”
温景琰在一旁说道:“母亲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妤儿。”
温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温太傅却提前开了口:
“就这么决定吧。妤儿,你有这样的想法,为父深感欣慰。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你一身本事,不该被埋没了。”
温妤竹开心的冲父亲拱手:“多谢父亲!女儿一定不会辜负您和母亲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