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奚掏扇子——掏了半天没掏出来,突然想起他今天的装备都被玩家搜刮了。
没有道具也不影响陈子奚摆出风流的姿态,他蹲下身用自己雪白的衣衫替玩家擦去脸上残余的血痕。
“你想怎么选择都行,这是你的权利。”
很遗憾,麦辟故可怜的目光没有打动两人。
诚然如果是江晏,他一定会把芝鹿留给麦辟故,陈子奚则是什么都不会要,他懒得拿。
然而这场战斗不是他们打下的,是小小的玩家以一己之力瞬杀了强盗,甚至在对方使用人质攻击时将人质打远以免误入战场。
这一套操作对于任何一个初出茅庐的少侠来说都是完美的,更别说玩家今天只有六岁,肉眼可见的小孩子,身后的长枪都比玩家要高出不少。
这样一个小孩子冒着生命危险去和强盗决斗并且成功救下人质,对方给猎物时还要挑三拣四,看到大人出现才让出最好的芝鹿。
——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麦辟故卖可怜实在是卖错了地方,原本他以为众人会拜倒在他精湛的演技下可怜瘦弱猎户的不宜,可他对面的是一个更加瘦小的六岁孩子,就连同伴也不赞同他的行为。
一顿操作下来,麦辟故回头一看,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算了,小孩子总是心软的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麦辟故面上更加可怜,无言地望着玩家……
——然后眼睁睁看玩家拔出了剑。
陈子奚大惊:“等等等等,罪不至死啊。”玩家很明显是要对麦辟故出手,剑刃反出麦辟故惊讶的脸。
猎户们观察着玩家动向,嘴上劝阻,身体很诚实地四散开来:“小少侠冷静!麦辟故家还有点猎物挂着,冷静啊冷静!”他们都见识过玩家的厉害,一群人都不够给玩家切菜的。
玩家没有动手,她只是重复着刚刚出现过的句子:“六年前,身上全是血,大雨淋湿……”
她看着麦辟故,面上无悲无喜:“一年盖房,河对岸,同乡。”
地上的芝鹿完好无缺,没有一丝伤痕,箭矢从鹿的眼睛射入大脑,没有伤到任何肌肤。
“你的箭术真的很好,前辈的尸骨也没有任何伤。”除了玩家好奇的牙印。
江晏懂了:“是他?”
“嗯。”玩家摩拳擦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会搞错吗?”江晏看向麦辟故手心,确实有学武的老茧,但这也无法说明他就是那个杀死瀑布尸体的人。
“才不会!他头上都写着呢。”在众人说话时,玩家就点击了麦辟故。
【绣金楼强盗】
五个大字明晃晃的写在他名字旁边,玩家找你找很久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陈子奚要求加入通话。
玩家把地图扔给陈子奚:“都说了有五个强盗,一个都不会少。”地图上麦辟故的位置有一个血红的小点。
陈子奚好奇:“这地图靠谱吗?”
玩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就是要这种质疑系统的勇气,玩家也经常怀疑系统偷偷藏奖励了!
“靠不靠谱的,问问就知道。”
锋利的剑刃拍打着麦辟故的脸,颊边的发丝顺着剑锋滑落掉在麦辟故充满血渍的麻衣上,他一动也不敢动,眼珠紧盯剑刃。
“小少侠,少侠,我什么都不要了,拿走吧,你全部拿走吧!”
“谁问你这个了?别转移话题!”
一切拖延时间的行为在玩家眼里都是徒劳,玩家指指旁边的猎户们:“别想着不说实话,他们可都听得出来!”
猎户们看懂了,眼前的小少侠不是要杀人夺鹿,而是发生了一些别的事,关于麦辟故过去的事。
就说嘛,清河的芝鹿遍地跑,就算是这只鹿品相比较好,也不至于杀人。
眼见安全,中年男人们那种天然的共情,渴望参与决策的掌控欲又漫了上来,大家开始劝架。
“哎呀,小少侠有话好好说,突然拔剑干什么。”
“对啊,我们都在呢,一定能为小少侠做主,村里村外的都可熟了!”
众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八卦,无非是欠债还钱之类的,直到玩家开口。
“六年前,你是怎么杀了瀑布里那人的?”
怎么和人命扯上关系了,劝架者紧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