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玩家还有聊天的兴致,陈子奚趁热打铁把剩下的问题问了。
“你从哪里看到强盗的?”
“地图。”玩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卷地图展示在陈子奚面前。
陈子奚,江湖赫赫有名的玉山君。
此人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奇珍异宝都见惯了也不稀罕,出入江湖后更是踏遍大好河山,周游各地,他见过的地图数不胜数,从带着腥味的羊皮卷到脆弱易碎藏入箭矢的纸卷,这些见识也将他卷入无数纷争。
他以为自己不再会为玩家感到惊叹,可看到这卷地图的瞬间还是屏住了呼吸,脊背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他抬头望向天空,原本熟悉的太阳也变得陌生起来,像是陌生人的眼,这双眼睛窥视着每一个人。
山水流动在地图之上将整个世界拓印下来,玩家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处资源都被细致的标注出来,大到山峦瀑布,小到山涧溪流,流动且呼吸着的地图就连敌人都全部显示其中,绝不让玩家走任何错路。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头好晕……陈子奚现在羡慕起江晏了,他永远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吧,只要信任他人就好。
陈子奚的好奇心让他很难做到。
“……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东西的?”绣金楼是因为这个在追杀玩家吗?
“一直都有。”玩家不太满意地看着地图,“太讨厌了,只有开过界碑的地方才会显示,其他地方黑漆漆的,很不方便跑图唉!”
“界碑?”陈子奚不断消化着新的词语。
“家门口就有啊。”玩家双手比划,“这么长,这么宽,一块插着剑的大石头。”
“……”原来是那堆石头。
头疼……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陈子奚指着地图问:“也就是地图还会继续补充你去过的……呃!”陈子奚话语一顿,他只觉得怀中的重量一轻玩家蓦然消失在他面前。
这又是哪一出!
炽热的太阳晒得陈子奚睁不开眼,然而他依旧站在原处没有走动,陈子奚努力站稳身子,头晕目眩的同时耳朵传来嗡鸣,像是数千只玩家堵在耳膜口叫他。
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陈叔。
起伏连绵,连绵不绝,吵得陈子奚踉跄两步,额头不断滴落汗水。
他胡乱摇头,弯起的臂膀还未放下,仿佛玩家还坐在上面……她去哪了?怎么一下子消失了?
陈子奚的汗滴得更多了,高处的烈日也丝毫不给面子,自顾自地散发光芒,每一寸都照向陈子奚,照得他头昏脑涨,胸口涌起强烈的呕吐感。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缓慢地倒数十秒,将猛烈的心跳平缓下来,可以的,陈子奚,你可以做到的。
通过自救,陈子奚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不在发出抗议,恶心反胃的呕吐感也……不好意思,这个控制不住了。
……
“陈叔……你要死了?”
玩家将陈子奚扶到树荫处坐下,一根银丝顺着陈子奚的脉搏一路向上,陈子奚的身体转换成透明形态,疾病以文字的样式浮现在玩家眼前。
“什么嘛,中暑就搞成这样,陈叔好弱,玩家不在连找个树荫都不会!”玩家皱起眉头,有点担心陈子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死掉。
【是否治疗:热伏膏盲】
【是】
治疗过后,陈子奚瞬间清明,疾病像是木桩一样被玩家猛地拔出,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和需要恢复的疲惫感,大概就是木桩拔出后伤口自动复原。
很好,他又发现了玩家的奇特之处。天不收的医术再强也没有突破人体极限的道理,玩家是武学到医学的奇才啊。
“呵呵……”陈子奚难以控制地笑了一下,精神状态愈发美妙。
玩家被笑声吸引看向依靠在树上的陈子奚,他的头发都被汗液打湿,黏答答地粘在身上,今天的太阳很毒,将他的脸晒得发红发烫,发丝粘在他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旁,无端带了些诱惑的气息。
太热了,陈子奚散开领子替自己扇风:“你刚刚去哪了?”
玩家顺着陈子奚打开的领子往下看,白生生的一片,忍不住掏出小树枝戳了上去。
“喂!”陈子奚被戳得叫了一下。
嗯,手感很硬,跟戳石头一样,没意思。
玩家随手将树枝收回背包:“午饭时间到了,我回去找江叔吃饭。”
陈子奚低头向下看,那里被玩家戳出一个红色的小坑,他板起脸:“不可以随便戳别人的身体。”
玩家拽了根野草叼在嘴里,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望着树荫发呆,吃饱后身体好困啊。
“嗯嗯。”她随口敷衍陈叔。
“不要敷衍大人。”被抓了个现型。
玩家挥动四肢在草地上打滚耍赖:“是陈叔的错!玩家只是好奇,好奇无罪!”
陈子奚放缓声音:“你在好奇什么?”
玩家看向陈子奚,他的领口全被拉起来了,像是在防备玩家的偷袭。
“陈叔一直穿得很精致,突然扯开衣领就像是盒子冒出一个小洞,很想戳戳看。”
好吧,这个答案也不奇怪,陈子奚感叹:“还好你不是用手戳,不可以随便摸人,也不能让别人摸你知道吗?”
玩家露出来嫌弃的表情:“陈叔你刚刚是中暑,有流汗唉,玩家又不是狗!”
陈子奚下意识想到:原来不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