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

寒香寻板着脸坐在一旁，江晏和玩家坐在她面前，陈子奚斜靠在远处的斜塌上看书，天不收则在厨房殷勤地煮着牛乳远离战局。

面对寒香寻的拒绝玩家据理力争：“我已经6岁该踏入江湖了！”最近不羡仙和竹林小屋都被玩家探索光了，覆盆子都一颗不剩的那种程度。

“你可以出去啊，我不让你出去了吗？”寒香寻猛然起身，“反正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跑，永远不会为身边的人想想。”

寒香寻背对玩家，玩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又气又急。

“我稀罕管你？死，”寒香寻迅速收口，“总之我不想管你了，爱去就去吧！”

玩家不理解：“我不会死。”

寒香寻回头：“你什么都不懂！”

她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全都是玩家不了解的过去，她也看不懂为什么寒香寻会这么激动，气到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玩家搬了个小凳子到寒香寻面前，嘿咻嘿咻地爬上凳子。

寒香寻皱眉：“干什么？”

面对寒香寻的玩家很快地拂过她的眼睛，接着将手指放到嘴里。

“是眼泪啊。”

原来烛光下一闪一闪的，不是寒姨的眼睛出问题了，而是她隐藏起来的眼泪啊。

玩家认为，这一定寒香寻在为她流泪，好新奇的体验！

寒香寻愣在原地，厨房的天不收急了，端着两小罐牛乳冲回客厅：“喂！”

夜宵来喽！

玩家顺势爬上桌子拿起牛乳坐到桌沿处慢慢喝夜宵，喝完温牛乳后抬头，寒香寻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天不收正给她按摩太阳穴放松。

“小冤家，转过来。”陈子奚不知何时搬了个凳子坐到玩家身边，掏出手帕给玩家擦干净嘴上那圈牛乳胡子。

寒香寻闭眼无缝预判：“你们管这叫独立？”

平日里睡觉的时间到了，玩家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趴着，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寒香寻看着江晏熟睡地给玩家盖上被子，把她挪到床铺靠里那侧，临近窗户，夜晚吹进淡淡的凉风。

“她现在睡觉都要人陪，是，我知道她已经很强了，但是强不代表可以进入江湖提前面对那些人。”

寒香寻低头疲惫地按压鼻梁，天不收静静站在她身后。

“这些你们都清楚，我不是不让她进入江湖，我知道拦不住的……但不是现在。”

她起身坐到床沿，爱怜地抚摸着玩家的脸颊：“还是个小孩呢……拥有一身杀人的本事却不知道什么是生命……”

“这不是很好吗？”

“什，”寒香寻转头，看到的是陈子奚笑眯眯的双眼，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很好吗？”

寒香寻：“你这是什么意思？”天不收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

陈子奚举起双手：“别对我动手啊，你们两人这不是以多欺少嘛。”

“我是说，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生命，就这样自由自在生活下去就很好。”陈子奚似乎是认真的。

“你也觉得很好吗？”寒香寻看向陈子奚身后的江晏。

江晏仰头喝了一碗酒，是六年份的梨花泪，玩家出生那年酿的。

他现在很少喝酒了，白日里喝酒总忧心自己抓不住玩家，一定要让她在自己视野范围里才放心。

“她不会死。”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寒香寻声音骤然变大，她迅速瞥了眼玩家压低音量，“你们疯了吗？”

“没有。”

江晏眼神坚毅，那是认清了现实的眼神。

“你们应该都察觉到了吧？”

寒香寻眼神闪了一下：“什么，我不知道。”

天不收将药粉收回腰间，坐到椅子上闷声作答：“嗯。”

陈子奚的笑容维持不住，硬是从江晏手上抢过酒一口饮尽：“哈——”将胸口的郁气一口吐尽，陈子奚长叹一声。

“想不察觉也没办法吧？”那孩子的异常太过明显了。

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自己不知道太阳是什么吧？

就算是盲人也能感受到阳光，更能感受到九天之上自有金乌高悬。

屋内的人，只有寒香寻还在自欺欺人不愿面对现实，在太阳下打了把伞，告诉大家现在还是黑夜。

江晏戳破薄薄的伞布：“她不会死。”

“那，那又怎样。”寒香寻的声音很小，她不看任何一个人，只是一味地替玩家整理头发，“她迟早会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不会死并不意味着不会痛苦，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轻视生命，一味地杀人完成任务，认为整个世界都是一场游戏，等长大后面对真实的世界，地狱也在那时降临。

这个故事，寒香寻已经重复过一次了。

她堕入地狱又自己爬出，用自身的血泪踏出一条真实的道路，她是走出来的那个人，但还有人仍在梦里。

在梦里不愿醒来，成为靠杀戮获得乐趣的怪物——这个故事，寒香寻也看见过，不止一个。

寒香寻不希望玩家变成没有心的怪物。

“不死、不老、不生、不灭，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江晏继续说着。

“除了这个，她身上还有很多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事，她眼中的世界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陈子奚突然给每个人都发了本书，寒香寻简单看了眼，每个人拿到的书都不一样，翻开书页，她拿到的是本歌集。

“不知其名，不听其声。世界之子，天地之妹，众神之亲。神影无踪，来去无形。”

后面还有很多歌词，从各个方面描述某种物质，似乎是神话传说。

天不收将自己的书页递给寒香寻，这本书以骚体诗居多：“日高兮度四方，日坠兮██，”

零散的诗句描述的似乎是某个当权者，全篇都是代称，讲述“太阳”诞生后给世间万物带来福音，“太阳”突然消失后，世界坠入永夜。

江晏手里的是本民间传记：“██亥年，初遇，天才之姿，故人之子。虽生长于乡野之间，却颇具慧根，与人交往，接人待物无不精通，████████，████，██████，同行于苗疆。”

这本缺失的最多，什么信息都凑不出来，只知道作者与故人之子同行于苗疆。

眼见众人都看完，陈子奚这才发话介绍：“这些书大都是翻印过来的，寒香寻手里的时间最早，是龟甲。”

他接着指了指天不收：“那本是竹简。”最后接过江晏手上的传记，“这本是苗疆圣殿的存书，距离现在大概一百多年。”

“不对劲。”天不收摩挲书页，聪明人第一个听出言外之意。

很奇怪，一般书籍都是古老的旧书残破更多，而陈子奚拿出的书恰恰相反的，越靠近现在，缺失的部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