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本不是他值班,只是收到礼物后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出来看看月光,走着走着下意识地往陶叶桢家方向走去,结果就正好在陶叶桢家门前看见了差一点一头栽倒在地的陶叶桢。
也幸亏梅森个子高腿也长,三步并作两步,如同一阵风般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失去意识的陶叶桢,看着青年眼底的疲惫青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敲开了房医生的门,房时渺看着梅森背上的陶叶桢没有说话,打开门让出了进屋的位置。
房时渺看着对方已经熟练地把昏迷的陶叶桢放在他的病床上,不由皱眉,这个新人工坊主来到沙石镇不过两天,就已经熬夜昏迷两次了。
梅森虽然是护卫队,但是对沙石镇唯一的一个医生他还是很尊敬的,尽管担心陶叶桢,可也知道不能打扰房时渺,乖乖的关上门离开了。
房时渺虽然性格孤僻,但是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下任务找草药都非常认真,护卫队的大部分经济来源都是接收沙石镇居民的任务,完成后获得佣金。
比起奸猾精明的商会会长,房时渺是从不会讨价还价甚至找各种理由减扣佣金,开出的佣金总是分文不差,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只需要草药,他一年的任务金额总数定会超过商会会长。
再加上身为护卫队难免有受伤流血,离不开房医生售卖的药水和治疗,而房医生的药水和治疗费用价格公道,因此虽然寡言少语,但是沙石镇的护卫队和居民都十分信赖和感谢他。
房时渺站在陶叶桢的身旁,打量观察的目光满是复杂,他紧盯着那略微憔悴的苍白面庞,细细密密的心疼怜爱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蔓延,直到彻底淹没了那些坚硬的礁石,只留下那起伏不定的心绪。
“多在乎你的身体一点点,在这个世界放慢脚步,我不想这么快就又和你说再见……”
房时渺轻声说着,伸出右手用微凉手背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碰触着那瓷白如玉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终于让他飘浮不定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
房时渺清冷秀丽的脸上那一抹情意很快随着恍惚一闪而过,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贴在病人的脸上,虽然并没有多么暧昧,可是这种治疗之外的身体接触还是让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猛然抽回手,脸上的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房时渺连忙退了两步,转身奔向卧室,明天他要给这个工坊主多配一些体力药水和治疗药水,至于刚刚的一切,一定是因为被梅森敲门声惊醒造成的错误想法,等睡醒了就好了。
本就是半昏迷的陶叶桢怎么会察觉不出房时渺的异常,刚刚那句话里熟稔亲昵和惆怅失落,都在告诉他两人间的相识,可是无论是他还是清醒过来的房时渺都没有这段曾经亲密相处过的记忆。
更不用说,刚才说出的那句话时房时渺不复往日的滞涩,与其说是房时渺说那句话,陶叶桢更愿意相信是一个声音和他相似的人所说。
这件怪事暂且按下不表,第二天上午十点,陶叶桢准时苏醒后面对神色冷淡的房时渺乖巧地认错,买了几瓶体力药水备用,然后告别了他。
虽然依然是每天神色匆匆,出门都是各种跑酷,房时渺除了在野外采草药见过陶叶桢一面后,已经能精准控制剩余时间的陶叶桢再也没有被护卫队送进药房了。
陶叶桢交完订单终于有了钱去升级工具,初级工坊主也变成了中级工坊主,名称的变化代表着新的蓝图解锁。
接了不少中级订单后,陶叶桢看着需要颜料的家具订单,第一次踏进了沙石镇小卖部,在为数不多的货架上找到了仅有三罐的颜料。
“三罐颜料。”
“颜料100币一罐。”摇椅上躺着的小老板声音有气无力,脸上盖着一本商业杂志,只露出一点红棕色的凌乱头发。
“300币。”陶叶桢掏出钱袋,叮叮当当的硬币脆响还是让原本慵懒的小老板坐了起来,杂志滑落在身上,这个声音年轻还有一些隐约不耐的小老板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年轻、帅气,还有几分二世祖的纨绔气质,黑中带着一点红棕色的头发显然是染的,白皙细腻的肌肤和沙石镇其他居民显然不同,身上的衣服款式也是格外新潮的明亮色彩。
“你……”陶叶桢不知为何觉得眼前的小老板有一些眼熟,尤其是那双乍一看有一些桀骜不驯的黑眸,眼角微微下垂,下眼睑弧度大,一旦认真起来就会显得格外专注的圆润狗狗眼。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工坊主!怪不得会来买我的颜料,这个月我就进了这三罐,如果你有需要的材料可以找我,我会帮你进货的……价格方面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打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