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随着调查探寻,陶叶桢鲜活的过往逐渐浮现在约翰·莫里斯眼前,喜欢品尝各种美食经常去厨房和厨师研究新菜式;会因为偷懒不想训练而故意去告解室;喜欢绘画所以背着画板假装普通人去附近城镇散步写生,结果被信徒认出疯狂告白而吓得落荒而逃……
千人千面,在众人面前,陶叶桢永远拥有他独特的魅力,他的温柔体贴、他的活泼开朗、他的无私无畏、他的果敢刚毅、他的迟钝青涩……
钻石的闪耀正是来源于它无数的切面,每一面都值得约翰·莫里斯探寻挖掘,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想知道苏醒的陶叶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耀眼灼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皎洁清冷的月光覆盖着太阳所照射不到的阴影背面,可是谁又能想到阳光和月光本就是同一种光,只不过是被月亮所反射,减弱了其中的物质。
通过了解一个人的生平,会爱上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人,约翰·莫里斯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可是如果那个人是陶叶桢,那么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陶叶桢沉睡的第一百年,约翰·莫里斯私自把死亡那个词替换为沉睡,毕竟没有什么人类在死亡后时间会凝固在他的身上,即便是如纯血之君这般强大的血族也不可能做到。
从陶叶桢的血液味道到陶叶桢的生平往事,再到渴望见到他活生生的模样,这种期待与渴望随着时间的沉淀并没有消失,反而日久弥深,变成了新的执念。
这一年,封印血阵的材料终于集齐了,阿尔卡特·里德把陶叶桢放进了精心雕刻制作的棺木中,用血族异能保鲜的鲜花装饰,这些漂亮的花卉都被精心挑选然后保留在了最美的时刻,随着陶叶桢一同沉睡在棺木中。
之后的五十年,找齐了封印血阵材料的纯血之君,把陶叶桢安全地放进了地下主卧,如同守财奴富豪用保险箱存放了自己的财宝,然后每日打开去清点一番。
而在贵族血族面前,有了安全保障,没有后顾之忧的阿尔卡特·里德大开大合,急切地推进血族与人类的和平共处进程,所有敢阳奉阴违或置若罔闻的血族贵族都得到了他严酷的惩罚。
当然这一进程本不该那么快,阿尔卡特·里德的手段非常激进,毕竟对于漫长寿命的血族来说,事物的变化和发展本就是缓慢的。
如果不是陶叶桢的沉睡有三百年后苏醒的期限,阿尔卡特·里德想要用自己做的这一切向恋人证明,祈求他的原谅,纯血之君本也不会这般急于求成。
这些“老古董血族”成为了纯血之君各项举措下的绊脚石,同时又越来越多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意图潜入里德庄园探寻阿尔卡特·里德藏在最深处的珍宝。
陶叶桢沉睡的第一百五十年,约翰·莫里斯已经不想去回想自己杀了多少潜入里德庄园寻找陶叶桢的人类或血族,有的是胆大包天的寻宝者,有的是图谋不轨的反叛者。
当然无论这些家伙目的是什么,他们最终的归宿都是变成里德庄园里常开不败的花园地下一捧新泥。
直到这一年,陶叶桢的身体无故失踪,血阵被打开,而最有可能的嫌疑人阿尔卡特·里德的侄子查尔斯·里德来到里德庄园。
只有里德一脉的纯正血液才能打开血阵,当前情况下除了纯血之君监守自盗,那就是查尔斯·里德图谋不轨,打开了血阵,毕竟那位纯血之君的叔叔是血族长老,常年住在长老院与其他长老在一起议事,根本不可能偷偷进入里德庄园而不被发现。
约翰·莫里斯见过里德庄园的狂风暴雨,暴怒的阿尔卡特·里德不负纯血之君的称号,强大的力量让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地下室那个空荡荡的棺木面前。
恐怖的雷霆闪电在里德庄园的上空闪烁、怒吼,查尔斯·里德跪坐纯血之君面前,身上属于里德一脉的血液在此刻如沸腾般在体内跳动着。
【不是他的血。】
解开血阵的血与查尔斯·里德体内的极为相似,但并不是他的,可是却又不属于纯血之君或他的叔叔那般完全纯正的里德家族血液。
把里德庄园的上上下下、角角落落全部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入侵者的痕迹,仿佛那个人只是凭空出现一般解开了血阵,而陶叶桢的身体也随之一起凭空消失了。
无能狂怒的纯血之君杀心大起,他紧盯着眼前失职的管家和最有嫌疑但没有证据的侄子,冰冷苍白的面容满是狠戾无情。
死到临头,约翰·莫里斯回想起来最令人遗憾的事情,就是他还没有见过活着的陶叶桢,那个仅仅通过文字和照片就住进他心里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样的灵魂……
“唔!”鲜血从嘴角缓缓流淌,约翰·莫里斯意识模糊,但是却清醒地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骤减,他费力地睁开厚重到如同涂上胶水的眼皮,他看见了……
——回忆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