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片漆黑的城镇到现在，伯格镇的居民甚至可以举办晚会，人类会渐渐比血族所想象的更加强大……”

陶叶桢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山下如星光点点的城镇，虽然还没有到现代社会那么明亮多彩，但是那些汽灯已经足够证明人类正在征服黑夜。

“有一天，人类的夜晚，灯光会比星空更加璀璨，到时候想要看见星星的光亮都是需要去人少的地方才能看的一件雅事。”

陶叶桢的声音清润悦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是缥缈，而是如一颗石子没入水中，坚定认真地仿佛他看见过一般……

阿尔卡特·里德望着陶叶桢，原本因为与他牵手而产生些许的得意和饱胀的幸福感，转眼间烟消云散，那些甜意不过是糖衣炮弹，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陶叶桢之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到底是什么。

“你不相信吗？”陶叶桢转过头笑容明媚而温柔，清甜透亮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狡黠，他丝毫没有因为阿尔卡特·里德的沉默而失去分享的欲、望，甚至颇为期待对方会大吃一惊的表情。

“你说的，我都会相信。”阿尔卡特·里德磁性优雅的声音低沉悦耳，只是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不知何时泛起丝丝缕缕的悲伤，他凝望着天边看似近在咫尺的月亮，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陶叶桢的目光。

【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陶叶桢或许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又或许是来自未来，总之他并不属于这里，而阿尔卡特·里德，哪怕是身份尊贵寿命悠长的血族，与那些身份低贱寿命短暂的人类一样，平等地出现在了陶叶桢的生活里。

阿尔卡特·里德如果来自现代，大概会明白自己此刻的愤怒无力、不安酸涩是什么情绪，不过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桢桢，你曾经在信里写过这样一个故事，草原、羊、狼、牧羊人四个元素，狼吃羊，羊吃草，牧羊人始终生活在草原上。有一天牧羊人获得了猎枪杀死了所有狼，于是羊越来越多，却把草原吃光了，牧羊人是活不下去，就用猎枪杀了羊，最后离开了变成荒漠的草原。”

“还有一个故事，草原、羊、兔、狼、牧羊人五个元素，开始依然是狼吃羊，羊吃草，牧羊人生活在草原上，有一天牧羊人得到了猎枪、饲料，羊不再需要去草原吃草，狼饥肠辘辘来到羊圈被猎枪打死越来越少，草越来越多使得虫害也多了起来。于是有人找来了兔子，从此狼吃兔子、兔子吃草。”

“那么桢桢，如果血族是狼，人类是羊，那么身为牧羊人的你是神明吗？你现在拿着的是猎枪还是兔子？”

阿尔卡特·里德猝不及防的质询，让陶叶桢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他望着对方俊美苍白的侧脸，有一些不明白。

向着他发难的血族却胆怯到不敢看着人类的眼睛，相似的声音让陶叶桢忍不住想起顾庭琛在警察局的告白。

但阿尔卡特·里德终究不是顾庭琛，在感情上比他直白敏锐的多。

“我不是什么神明，只是知道猎枪、饲料和兔子都将是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事物，而且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快。”

陶叶桢言尽于此，清冷的月光下，陶叶桢垂下的眼眸不知为何在阿尔卡特·里德看来格外脆弱，大抵即便是冷心冷情的人在这般空旷明亮的山顶也会感到一丝寂寞吧。

——第二天的分割线——

阿尔卡特·里德和陶叶桢的这一番对话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两人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如果说陶叶桢之前在血族面前的松弛状态是因为并没有把这个世界放在心上，那么现在则是把阿尔卡特·里德纳入了朋友的范围。

阿尔卡特·里德也不再提起陶叶桢的身份，配合的用纯血之君的尊贵名号勒令自己的家族成员帮助圣骑士团去剿灭黑暗野兽。

的确如陶叶桢所说，高等血族的数量极为有限，哪怕是阿尔卡特·里德所在的里德家族，也不过几十个，而像阿尔卡特·里德这样的LevelA更是凤毛麟角。

而里德家族里的几十个LevelB和个别几个LevelA，也不是阿尔卡特·里德全都叫得动的，血族内部同样也有党派之争，阿尔卡特·里德作为里德家族血统最纯正、寿命最长久、实力最强大的LevelA，被高等血族尊称为纯血之君，但是并没有多少实际权力。

LevelA、LevelB这些高等血族只要活的够久都能积攒下一笔不少的财富，高等血族本就稀少，互相离得远一点建个城堡养个村镇的血仆，几百年就这样过去了，从来也没有听过谁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