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岩看着陶叶桢喝完了热汤,然后就在这儿陪着,虽然陶叶桢性别被戳穿,但是他的计划并没有被破坏,不过是把地点变成了石牢而已。
更何况现在石牢的看管并不严,意外走水使得犯人死在其中也再合适不过了,或是寅山君下令处死了陶叶桢,白雪岩偷梁换柱的准备早已齐全,只要是派人动手,凭借他的本事都可以救出陶叶桢。
白雪岩气定神闲,浑然不知寅山君在寝宫坐了一夜,终是下定决心,在晨曦微露时亲自来了石牢。
短短几个时辰,陶叶桢就从兽王寝宫沦落到石牢这种阴冷艰难的境地,寅山君站在牢房前目光冰冷刺骨,他看着蜷缩着身子冷得瑟瑟发抖,水眸紧闭的白玉面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已经发起热来。
收到兽王前来石牢消息的白雪岩,只能把保暖的披风拿走,收拾好热汤、软枕,吩咐了狱卒小心点自己的嘴,免得被兽王看出他来过。
白雪岩来去匆匆,陶叶桢却发起热来,本就体质差的他虽然说有热汤、披风保暖驱寒,可是衣不蔽体地睡在阴寒的石牢,又是春寒未退的时节,感冒发热在所难免。
陶叶桢无力地攥紧了干枯的稻草,细腻柔软的肌肤哪里睡过这种粗糙简陋的地方,细小的擦痕已经泛红,他咳嗽了几声,难受地缓缓睁开眼,看着兽王隐没在阴影之中高大的身影,还有一些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寅山君也是第一次看见陶叶桢这般狼狈,身为大珣公主时他端庄典雅、高贵大气,身为王后时他温柔体贴、聪慧过人……
然而此刻,昏暗的牢房中,陶叶桢仿佛散发着微光,裸露在外、莹白如雪的肌肤如同凝脂美玉雕刻而成,散落的墨发更显勾人,眉目如画的男子哪怕衣不蔽体也带着天生的矜贵优雅,只是那脆弱迷茫之色映照在水雾氤氲的桃花眼中,更增添了几分柔弱气质。
“王倒是有闲情逸致,天还未亮,来这种地方散心。”
陶叶桢的牙尖嘴利是寅山君平日里没见过的一面,想来也是,能改换性别把他欺骗至此的人怎么会是那般柔弱娴静的贵族女子姿态。
“陶叶桢,你不怕本王杀了你吗?”寅山君看着陶叶桢,嘴角扬起一抹颇具血腥味的阴暗弧度,微亮的晨曦在他的脸上分割出半明半暗的交界线,看起来格外可怖。
“兽王要杀要剐,陶叶桢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又怎能阻挡?”陶叶桢此刻黑亮的眸子褪去水雾,那些迷茫柔弱的神色也如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下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消失不见,清澈见底的黑眸毫无惧色,只有疏离的冷意。
清俊的青年只有在此刻挺直身姿,展露出世家子弟才有的倔强傲意,宣告着往日那些柔情似水的娇软姿态不过是与兽王的逢场作戏。
“好!好的很!”寅山君咬牙切齿,他想起初见时他也曾问过陶叶桢这个问题,那时候的他还愿意用什么夫妻名分来糊弄,如今看来的的确确是胆大包天!
“陶叶桢,我怎么会让你死的那么干脆!我会用大珣子民的鲜血洗刷你的戏弄所带来的侮辱,天眷的士兵踏破你的都城,我会让你看着本王如何统一整个国土!”
“兽王,您不会成功的。”陶叶桢不甘示弱地仰头注视着寅山君幽深的兽瞳,他虽然用着敬称,可是那锐利坚毅的目光毫无尊敬的意味,只有针尖对麦芒的锋利对峙。
“是吗?”寅山君冷笑一声,他居高临下逼近陶叶桢,宽厚的手掌狠狠捏着陶叶桢的肩膀,用力的程度足以逼得他露出吃痛的痛苦神色。
“我现在就从你的那些侍女杀起,一天一个。”
低哑的嗓音再无往日的宠溺,寅山君的眼中带着些许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色和快意,他粗暴地甩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陶叶桢冷淡平静的面容此刻终于破碎,露出了惊慌和担忧。
“!”
陶叶桢强作镇定地稳住身形移开眼,只是颤抖的指尖却是不自觉的用力握紧,他做不了什么,从他性别被曝露的那一刻起,那些无辜的侍女、使者被迫承受着他失败的风险。
陶叶桢的神色如同春日河面岌岌可危的薄冰,只是稍加力量就能轻而易举地打破那层伪装的冷静。
“嘟!嘟——!”“刺客!”牢房外忽然传来一些骚乱声。
听到这些动静,陶叶桢又放松了下来,眉眼弯弯地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寅山君,显然他清楚是什么人正在牢房外。
当然是白雪岩的暗卫和齐司启。
白雪岩来查看过陶叶桢的状况,自然也知道了其他大珣侍女、使者关押的位置,他把这些消息按照陶叶桢的指示留给了成功逃离的齐司启,然后派了几个暗卫帮忙把人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