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江山易主。
这符合文昭帝的疑心和手段,楚明霁求这么婚事,唯一的条件就是交出手中的兵符。
当日楚明霁交的很坦率,表现出一副为了女人对兵权满不在乎地的样子,实际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总有拿回来的一天。”楚明霁对此事颇为确定,他翻看着手中的聘礼单:“我时间不多了,宣德侯马上要抵京,当务之急是趁着皇帝对静王的不满,将三皇子推出去。”
“这件事,我让我爹去。”苏沐头一次有一种大事将近的感觉。
“我爹还挂着个‘国公’的头衔,是中立党的一员,想要说动一位朝廷官员不难。只是这人选,我们肯定要从中立党中选,还得是一位为官清正的元老……”
“林太尉。”苏沐和楚明霁几乎是同一刻想起此人。
林太尉曾是天子的老师,在朝中颇有声望,同时也是中立党。
他如今年事已高,似乎并不在意将来的储君是谁,故而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楚明霁和苏沐都知道,想要撼动这样一个人有多难。
“他会帮我们的。”楚明霁不知想起了什么,评价了一句:“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苏沐了然:“我们只要将显王的幕僚是胡人的事透露出去,趁着皇帝想要打压静王的心思将三皇子推出去,这是最好的时机。”
三位皇子中,景王早已被排除在外,显王有通敌叛国的可能,目前就唯有静王可堪此重任,但他过于信任宣德侯。
文昭帝只要在此事适时提拔三皇子,就能以此来打压静王,告诉他他并非唯一的选择。
这样一来,静王为了帝王,定然会以文昭帝为首。
这对于皇帝来说,又何尝不是个机会。
这事由林太尉来提,文昭帝不会有任何怀疑。
苏沐对楚明霁的这些剖析在信中掀起不少波澜,如果不是他对楚明霁了解,肯定会认为他背后还有什么调查消息的组织。
因为楚明霁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对朝局的分析、皇子身边的重要人物的了解、对林太尉这位元老的了解,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过苏沐还是没有多问,这是他和楚明霁保持的一贯的信任与默契。
……
时间如潮水般流逝,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婚纪筠心中的忐忑一日胜过一日。
这一日,纪筠收到了迟来的聘礼。
这些东西本该在定亲那日就该送来的,只是当时他们刚从淮州回京,皇帝赐婚的仓促,让人没有准备的时间。
不过现在也不晚,这十几箱的聘礼是楚明霁亲自送到纪府的。
他表现的是如此张扬,好似要叫天下人知道,他对她的心意。
一路上围观的百姓如长龙一般,纷纷对高踞于马上的楚明霁道贺。
这都说聘礼的多少决定了男方对女方了重视,刚赐婚那会儿还有人认为楚明霁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圣命难为。
因为纪筠昔日在上京城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他们想不明白楚明霁为何会喜欢她。
可如今却打了不少人的脸,因为这些聘礼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将军府中全部的积蓄,楚明霁将这些都送给纪筠。
这足以表明楚明霁对纪筠的珍重远胜于自己。
如此诸多财物送到纪府,几乎让整个纪府之人惊掉了下巴。
纪彦和温氏看到这些财物,眼睛都瞪圆了,他们根本没想到,楚明霁对纪筠是如此的重视。
要知道,上京城中最隆重的一场大婚都未有如此大的阵仗。
这对于爱慕虚荣的纪曼曼来说,无疑是一种深度的打击。
从前,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付出如此之多。
那人还偏偏是她从小到大最看不起的姐姐,着实讽刺。
这些是送到纪府的东西,温氏看到楚明霁的一瞬间,眉眼中的笑意很深:“楚将军,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楚明霁冰冷地眸子瞥向他,言简意赅:“不是给你们,是给她的。”
这个“她”咬的很重,让温氏有一瞬间的错愕,纪彦也同样没明白他的意思。
没等他多问,下一秒楚明霁就道;“将这些都送去西院。”
纪彦下意识阻止:“楚将军,这不妥吧?我们好歹是那丫头的长辈,她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纪彦用这个长辈的身份,就是想要说明,这聘礼理应由长辈来决定,纪筠是他们一手带大的。
谁知,楚明霁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
而后,他抬起头,冷峻的眉眼中不带任何笑意,淡淡道:
“哦,我已经书信问过岳父大人了,岳父大人他老人家回信说。”
这还未成婚,楚明霁已经一口一个‘岳父’叫上了,直接刷新了面前这些人的认知。
“这一切都由纪筠来做主,他不做干涉。”
楚明霁补充了一句:“哦,岳父大人还说了,他对我这个女婿很满意。夸我不仅人长得出尘俊逸,在沙场还骁勇善战,还他将女儿嫁给我很放心,”
最后他无奈地摊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将这些东西送到我夫人的西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