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摸了一阵，才找到手机。

是视频电话，沈时漾按下接听。

镜头有点儿晃，光线也暗，陆绍应该是在走路，手机仰拍着，晃悠悠定格在他胸前，间或有光闪过，画面就清晰一瞬。

晃啊晃的，脖子露出来一下，下巴也一闪而过。

喉结好性感……下颌角也好看……

沈时漾屏息看着，手摸到自己身上，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汗，狭小的被子里浸满了甜香，除了指尖，哪里都烫烫的。

笨蛋陆绍，什么时候发现接通了啊……

沈时漾咬住嘴唇，把差点儿跑出来的轻哼咽下去。

陆绍走得很快，终于停了下来，他还在户外，光依旧是昏朦的。

他坐下了，手机晃悠着举起来，自胸口，到喉结，再露出脸来。

【小漾？】

沈时漾抿着嘴，眼窝发酸。

画面模糊昏暗，可还是看得出陆绍面带风尘，才不到两天，怎么就好像瘦了？

【你在哪儿？没在家吗？】

陆绍凑近了些，微微蹙眉。

没刮胡子啊……如果这样亲亲的话，一定很扎了……

“在家。”

沈时漾从发紧的喉间挤出两个字来。

【怎么不开灯？】

陆绍很专注地盯着镜头，表情略有担心。

【是不是哪里难受？】

嗯，难受，难受得要死。

沈时漾躲在黑暗里放纵，但始终觉得隔靴搔痒，缺一点什么。

“你戴手套了吗？”

【戴了。】

“让我看看。”

陆绍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沈时漾不让他问，催道：“我要看，看看手，伸出来。”

画面一顿摇晃，接着出现了一只手。

戴着半指的战术手套，黑色的，质感粗粝，是硬帆布的。

“近一点。”

好闷……好热……看不清……

“张开一点，陆绍。”

陆绍的手很大，很烫，指节强硬冷峻，像兵器。

那手充斥了整个屏幕，压盖下来。

沈时漾长长地、深深地吸气，他用了很大力气，用戴了手套的手捂住嘴，好像恋人的手真的穿透了屏幕，按在了自己脸上。

有一点点粗暴，但是很喜欢……

磨人的布料蹭得他鼻子有点儿痛，霸道的、温热的信息素味道，直灌鼻腔。

“啊……陆、陆绍……”

不管了，我们都谈恋爱了，这样很正常的……

“你喊我、喊我一声。”

沈时漾已经完全拿不住手机了，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屏幕里，陆绍深沉压抑的神色。

【小漾。】

“不是这个。”

沉浸在快乐中的人大方地诉说着不满，他声线黏糊，哼哼唧唧的。

陆绍低声笑了，笑声透过听筒外放，和着背景中呼呼的风声，搞得人麻酥酥的。

【宝宝。】

“嗯……再喊。”

沈时漾窒息一样呼啸着，不可自抑地战栗。

不能呼吸了！

【宝宝……出来。】

明明屏幕里一片黑暗，陆绍却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你会憋坏的。】

沈时漾剧烈地抖着，蜷紧了，又豁然放松。

被子团散开了，手和脚先挣出来，再是脸。

房间里是开了灯的，沈时漾失神地喘着气，刚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又哼了一声，把脸埋在枕头上。

乱七八糟。

床上，还有他自己。

耳朵里有一瞬间的嗡鸣，清晰的、乱蹦的心跳声，嗵嗵作响。

视频通话还在外放，那边很嘈杂，想来是雪山上的夜风吧。

【一定很香。】

陆绍突然出声。

他嗓音低哑，在极静的房间里，像耳语。

沈时漾又平白抖了一下，腰窝发酸。

【味道要是不散就好了。】

【被子不洗好不好？】

做了坏事的人后知后觉害羞起来，抬起胳膊捂住脸。

“你是变态吗……”

怎么可能不洗啊，全弄上了……

陆绍：【可是宝宝，你会用洗衣机吗？】

“少看不起人了！”

就算不会，网上搜搜教程不就完了！

陆绍不说话了，似是可惜地叹了口气。

沈时漾哭笑不得，“你还真想——多脏啊！”

【是甜的，不脏。】

“瞎说什么呢……”

陆绍于是不乱说了，而是沉默着，像在思考。

在干嘛呢……沈时漾忍不住了，慢慢把手机拿到枕边，调整角度，只拍到自己一点侧脸。

还没看清陆绍呢，那人突然来了一句：【下次，我尝尝看。】

尝尝看甜不甜。

“陆绍！”

手机被拍在床上，沈时漾压着声音低喝，手足无措。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要不是隔着电话，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被迫面壁的手机持续地传出声音来，声声含笑。

【好，不说了。】

【可以看看脸吗？】

“看个屁！不给你看！”

还没穿衣服呢……

【我想你了。】

“……”

【你不想我吗？宝宝。】

真是输给他了……

沈时漾磨蹭着捡起上衣，套上，然后倚靠床头，捋了捋头发，才把手机拿起来。

摆正手机的瞬间，竟有点儿不敢直视。

偏头缓了两秒，才抬眼看向屏幕。

看清的瞬间，沈时漾有点儿脸热。

陆绍正专注地看过来，雪原上泛白的月光和远处的朦胧灯影，映照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