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因我就不能执行”
陆绍走到沈时漾面前来,低头俯视,气压沉沉。
“你受伤了。”
沈时漾原本满腹无名火,但对上陆绍的眼神,气势又弱下来。
认识以来,还没见过陆绍如此正色。
他好像生气了……
沈时漾不禁发憷,嗫嚅着想躲开。
陆绍没让他走,只是蹲跪下来,又改换了一贯的温和神色仰看他。
烫伤的手,指尖被轻轻捏了捏,捏得沈时漾心尖一痒。
“这是我的失职,不可以再发生了。”
差一点儿就又被他哄住了……
沈时漾定定地看着陆绍的脸,脑子里不由得就闪过很多可怕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他甩开陆绍的手,态度坚决。
“你不许去。
“不对,干脆直接回B市!别跟组了!
“陆绍,你现在买票,明天就走!”
陆绍起身,只是缄默。
姜薇上前抱住了团团转的沈时漾。
“好了好了冷静点,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沈时漾被按着坐下,仍是一副皱巴巴的样子。
姜薇:“他是邪风,我们是树,就让他刮去,我们根正就不怕歪。”
沈时漾:“他口臭,吹得我想吐。”
“在这行混,免不了忍忍口臭,但顶多也就是口嗨,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别太担心了。”
沈时漾眉头渐松,抬头看了眼陆绍。
“总之明天你不许去。”
“这是命令?”
“……是!你得听我的,我是你的雇主、老板——”
说到这儿他又戛然收音,这个命令满是私心,跟雇佣关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可他没有更精准的名分。
陆绍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半晌。
“好,我知道了。”
他沉声应了,转身去了厨房。
沈时漾视线追随着,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他抱臂坐着,又无端拧起眉头。
下一秒,炸着毛起身,步子跺得巨响,上楼去了。
姜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看厨房,又看看楼梯,半晌,苦着脸长长叹气。
这才是第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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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就开了个坏头。
隔天一早,餐桌上早饭丰盛,但是没有人影。
于是沈时漾又揣着一肚子起床气去上班,围读剧本是不带经纪人的,姜薇送完人回了住处,就看到陆绍正在门口站着。
“您老倒是神出鬼没。”
姜薇忍不住开始说和,“他孩子气,你怎么也跟着闹,就不能哄着他来吗?”
陆绍:“我没有闹。”
“少来,你没躲着他?这不是赌气?”
“我不会跟他生气。”
“那你——”
陆绍看了姜薇一眼,神态平和。
“邪风用得得当,也能作东风。”
“什么……意思?”
陆绍没再说了,抬步出门。
“你干嘛去?”
“买菜。”
“他还真把自己当厨子了!”姜薇愁得踢墙,“一围读就是一天,能不能回来吃上饭还两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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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徵的会馆在影视城的市中心,仿中式园林的设计,闹中取静,低调又张扬。
沈时漾来得早,走进会馆主楼,刚进门,就见到一人慌里慌张地自沙发前站起来。
一对上脸,是饭局上下跪那位。
沈时漾打眼一扫,果然见夏徵摇着扇子,坐在沙发上。
“唷!时漾来啦!”
夏徵热络地很,哗啦哗啦地招手。
“快进来吧。”
沈时漾和那个演员擦身而过,浓厚的一股Alpha信息素味道拂过,熏得他又是一阵反胃。
走到客厅里去,他压下恶心,跟夏徵笑着打了个招呼。
夏徵原本还和颜悦色的,等了片刻,见没人跟进来,笑就敛了几分。
“昨天那位……保镖呢?”
沈时漾:“他感冒了,怕传染大家,就没让他过来。”
夏徵瞬间冷了脸色,扇子重重一收,扔在了桌上。
沈时漾并不犯憷,依旧微笑以待,其他人这时也陆续到了,各自寒暄招呼过后,就正式开始围读。
今天是男女主的部分,到场的只有沈时漾和苏蔓,还有编剧、导演。
以往来说,夏徵这种级别的制片人,是不参与全程围读的,他一贯喜欢搞抽查,由手下的执行制片和编剧向他单人汇报。
可今天夏徵在现场坐了整整一天。
沈时漾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面上都公事公办没事儿人一样,但这一屋人精,过了两集剧本,就都察觉出来了。
剧本里,男主徐子慕一出山就偶得上品神器,在某次遭遇危机之时,只要将神器祭给山神,便可通关。
但一路淬炼,共同战斗,徐子慕已将神器当做伙伴,准备奋战到底。
关键时刻,神器生出剑灵,徐子慕也突破瓶颈,人器合一,惊险通关。
过稿也是夏徵过的,推演到这段,他却突然叫了停。
“这段还是欠考虑,创作,不能太理想主义,主角十全十美的,他不真实啊。
“我们要塑造成长型的主角,就不能让他一帆风顺,成长的过程就是要不断受挫、失去,这样他才能懂的奉献,达成大爱。”
编剧:“那夏老师您看要怎么改?”
“小沈……哦不对,你现在是子慕了,你说呢,这神器,你是献,还是不献?”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时漾。
献,还是不献,夏徵哪里是问神器,根本是意有所指,不止沈时漾,其他人也都一秒会意。
气氛紧张,大家都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