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去挡,但哪挡得住,陆绍不容拒绝地把他的拉链拉开了一点,雪原上的凉风毫不客气地钻进沈时漾的领口里。
“你谋杀我啊!”
沈时漾埋怨着,手忙脚乱想要拉回去,但下一刻就觉一阵轻松。
陆绍在里面给他戴了防风颈套,防寒服厚重的领子微微打开,原本还被气得胸闷,这一下反倒爽快了。
沈时漾立马顺毛了,瞥了眼陆绍,见他笑了。
笑什么啊,真烦。
陆绍:“走吧,我跟着你。”
沈时漾往前走,陆绍亦步亦趋跟着,又说:“一会儿再拉上。”
“知道了。”
“跟着他们走,别踩新雪。”
“知道了!你好烦。”
沈时漾已经彻底不生气了,心里只想着,陆绍真的很像沈观宜那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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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斯加泽冰川地处艾斯伦德岛的东南,是徒步旅行的绝佳地点,冰川与湖泊交织,雪山与冰湖相连,一路走到冰川顶峰,沿途还会路过古老的牧民聚落。
不出意外的话,众人将在牧民家请求留宿。
节目组提前踩过点,他们走的是观赏路线,特意避开了难走的野路险境,脚程慢的话,也就五天,每天也基本能找到住处落脚。
但尚琳完全高估了这群人的下限。
出发后十五分钟,所有人基本有说有笑,尚有余裕欣赏旷丽的冰原,互相拍游客照,其乐融融。
出发后半小时,话最多的苏蔓朱蛛不聊了,整个队伍变得安静不少。
出发后一小时,一个个只顾闷头跟着前面的人,踏着前人踏出来的路机械地走着,整个队伍沉默地在冰川上蛇行。
向导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要不要休息一下,距离最近的蓝冰洞还有……”他环视这一队菜鸟,慎重地计算了一下,才说:“至少三十分钟。”
蓝冰洞是必须要打卡的景点,也是原定的第一个休息站。
池梦:“我看这天要阴不阴的,不然大家加把劲儿挺一下,我们到了蓝冰洞再好好休息。”
大家都不约而同喘着粗气,这时候但凡有两个人打退堂鼓,就歇下了。
几个最菜的互看眼色,没想到沈时漾先开了口。
“一鼓作气吧,现在坐下了,就更走不动了。”
苏蔓和朱蛛仰天哀嚎,但也都点头。
苏蔓:“就当极限有氧了,我今天能加餐了。”
池梦捏了捏朱蛛的脸,打趣道:“你不是答应我去健身了?怎么走了这么一会儿嘴巴都白了。”
朱蛛拄着防滑杖,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我在健身房爬坡,次次都是两小时起、起步好不好!”
她喘了口气,声音小了点,“不穿冰爪摔跤,穿了冰爪,摩擦力太、太大了。”
池梦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朱蛛嘴里。
“补充下糖分,再冲击一波?”
朱蛛比着ok的手势,指了指队伍后面的真浩。
“姐,你给真老师一块,我觉得他看起来快要挂了。”
真浩作息混乱,生活喜好五毒俱全,出发时还脸红脖子粗地跟陆绍吵了一架。一个多小时徒步下来,脸快要比雪白。
朱蛛:“我还以为Alpha都像姐姐和陆大哥一样呢……”
当着所有人的面,朱蛛明讽真浩,他也没了还嘴的能力。
池梦笑,还真给真浩也递了一块儿。
真浩惨白的脸又红了一下,接过巧克力没说话。
“那我们继续走吧!大家嗨起来!”池梦打头,语气振奋。
陈哲半搂着苏蔓,苏蔓另一手拉着朱蛛,几个人互相打着气跟上。
费展业命很苦地拖着真浩,两人越走越慢,落了队伍最后。
沈时漾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调动自己不住发抖的腿,正要跟上。
身侧那个半天没说话的人,突然上前半步。
沈时漾累得反应都慢了半拍,被陆绍挡住就呆呆地扭头看他。
“我抱你。”
陆绍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由分说拿过了沈时漾的防滑杖,然后矮下身子,把手臂横揽在沈时漾屁股下面。
“啊?”
沈时漾迷迷糊糊的,就被抱起来了。
其实考虑到节目上的体面性,应该用背的。
但陆绍身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塞得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和沈时漾两人的应急装备和补给。
沈时漾已经很习惯被陆绍抱着了,身体先于意识,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环着人家的肩膀,一下就泄力了。
但理智上他还想着自己的壮志呢,要独立,不能太依靠陆绍。
“这不对。”他这么说着,手仍然搭在陆绍肩上,软软的,没有力气。
陆绍已经迈步朝前走了,闻言只是说:“我是你的保镖,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哦,对。”
沈时漾立刻心安理得起来,沈熠花了钱的,我可是他的雇主。
于是陆绍就这么单手抱着自己的雇主,另一手拿着两人的防滑杖,步伐稳健,一路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啊啊啊啊啊沈老师!叛徒!”
“天哪谁来背背我,小女愿一生荤素搭配!”
苏蔓和朱蛛气若游丝地喊话,沈时漾听到了,装没听到,他虽然要脸,但万万是不想下来的,于是选择把脸埋在了陆绍颈窝里,假装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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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磕磕绊绊,众人终于抵达了蓝冰洞。
太累了,没人有心思下洞观赏,一个两个都瘫坐在洞前的雪地上。
陆绍把沈时漾放下来,休息了半小时,沈时漾倒神清气爽,兴冲冲拉着陆绍往洞口走。
这处蓝冰洞是下沉式的,沿着狭长的冰道往下走,才能进到洞穴内部。
只是入口处,蓝宝石一样的冰层洞窟已经自成秘境绝景。
“我们先下去吧!”
沈时漾扯着陆绍的袖子催他。
陆绍却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神色肃然。
“嘘。”
“怎么了?”沈时漾放低了声音。
陆绍向前走了两步,蹲下,凝神静听。
沈时漾也跟过去蹲下,屏息往洞穴深处探听。
什么声音也没有,偶有冰壁下潺潺的流水声,混着时不时刮过的风声。
半晌后,陆绍站起来,沉声说:“洞里有人求救,应该是被困在冰裂缝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