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前，迟迟不肯敲门，但是这时门开了，“啊，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门前？”

“心灵感应……”

纪芷若低下头，迟迟不说话。

芮敏曦靠在门框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进来吧。”

门被关上后，纪芷若站在玄关前，“对不起，我错了。”

“你不是说要来吗？怎么没有？嗯？”

芮敏曦就这样看着她。

"我......"纪芷若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妈非要我陪弟弟去游乐场......"

芮敏曦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所以你就去了？"

"我......"纪芷若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本来想拒绝的......"

"但你不敢。"芮敏曦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你从来不敢在家人面前提起我们的关系一样。"

纪芷若猛地抬头："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芮敏曦终于转过身，眼里有隐约的水光，"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还是觉得我配不上让你在家人面前承认？"

"我没有！"纪芷若急得眼眶发红，"我只是......"

她突然哽住。是啊，她只是什么？只是害怕母亲的反对？只是不敢面对家庭的阻力？

芮敏曦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芷若，我不是在生气你失约。"她走近一步，指尖轻轻擦过纪芷若的脸颊，"我是在难过，你连为我争取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纪芷若的心脏。

"你知道吗？"芮敏曦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今天特意换了新裙子，喷了你最喜欢的香水，在餐厅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纪芷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芮敏曦捧起她的脸，"我要听你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纪芷若深吸一口气："我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

芮敏曦松开手，后退一步："接吧。"

纪芷若看着手机，又看看芮敏曦，突然按下拒接键，然后直接关机。

"下次，"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露出坚定的笑容，"我会直接说'不行，我要去见我的女朋友'。"

芮敏曦愣住了："你......"

"我受够了躲躲藏藏。"纪芷若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你值得我勇敢一次。"

芮敏曦的身体微微发抖，良久，才回抱住她："......笨蛋。"

窗外，夜风轻拂，而屋内，两颗终于坦诚相待的心，正跳动着相同的节奏。

“那你现在在打回去吧

纪芷若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打回去。"芮敏曦轻声说，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我陪你一起。"

纪芷若深吸一口气，按下回拨键。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母亲的声音尖锐地刺破寂静："纪芷若！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敢挂我电话？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

芮敏曦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掌心温热。

"妈，"纪芷若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芮敏曦家。就是......"她顿了顿，看向芮敏曦的眼睛，"就是我女朋友家。"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几秒钟后，纪兰舒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

"我说，"纪芷若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在我女朋友家。今晚不回去了。"

"你疯了吗？"纪兰舒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了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还有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们只是同事吗？"

纪芷若感觉芮敏曦的手指微微收紧。

"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坚定，"我不是不要家。我只是......"她看向芮敏曦，对方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只是也要有自己的家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纪芷若愣愣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疼吗？"芮敏曦轻声问。

"什么？"

芮敏曦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一定很疼吧？"

纪芷若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摇摇头，突然笑出声："不疼。"

芮敏曦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会更难的。"

"嗯。"

"你妈妈可能会生气很久。"

"嗯。"

"但是......"芮敏曦捧起她的脸，"我会一直在这里。"

窗外，月光悄悄爬上窗台，温柔地笼罩着两个相拥的身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纪兰舒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发来的新消息：

“妈，明天我带她回家吃饭。”

夜风拂过窗帘，带着初秋的凉意，却也带着破土而出的，新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