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炎！！”碧瑶惊喜万分地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可那手却空荡荡的，直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没有抓住。

碧瑶怔住，颤颤巍巍地抬头，他全身上下都是一片透明，只能虚虚地看出那张俊美的脸庞。

“碧瑶……”他眼中沿着无限悲戚，缓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尽管没有任何实体，但碧瑶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轻抚，天地之间的一切都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似乎连风都静止。

“对不起，碧瑶，我食言了。往后，我没法再保护你了，幸好，还有青龙大哥……碧瑶，记得你说过的，会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不！不！！！”

碧瑶连连摇头，大哭：“无炎，你不能……你不能离开我，无炎……”

她双手在身前疯狂挥动，想要抓住他，可什么也抓不住，那片白光幻化成的人影也碎裂成无数星点，落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炎……秦无炎！秦无炎——！！！”

碧瑶不停地叫他，整座山上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喊到她声音都已经嘶哑，连张嘴都极为费力。

可是，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终于，她安静下来，怔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终于确认——秦无炎死了，他为了保护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不管她再怎么叫他，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碧瑶慢慢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田灵儿、林惊羽、陆雪琪和张小凡几人还在，但他们似乎都受了伤，正在互相帮着疗伤。

倏忽之间，碧瑶已飞到了他们身前，田灵儿被她吓得差点跌倒，张小凡、林惊羽都望着她。只见她神色极为平静，如果碧瑶像刚才被困阵中时大哭大喊，或许他们还不会害怕，可现在，四人竟都打了个寒颤，悚然至极。

张小凡上前挡在田灵儿和陆雪琪身前，道：“碧瑶，你若是想报仇，就冲我来吧。”

“呵……”碧瑶冷笑一声，想起他刚才就那样看着林惊羽他们施法，对她的乞求置若罔闻，狠狠咬牙，心中只恨自己从前瞎了眼，竟为了这样一个自私软弱的男人去死。

她目光凌厉，杀意森森：“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带起一道雪白的剑光，锋锐无匹，如一条冰龙冲了过去，坚不可摧，仿若可以洞穿苍穹！

“啊……”张小凡没有反抗，被那剑气一下击倒在地，他身后的陆雪琪、田灵儿纷纷躲开。

林惊羽则挥起斩龙剑，“锵！”地一声，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声，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碧瑶！你先冷静一下！”

林惊羽试图劝说，他们几人方才都受伤严重，碧瑶现在为了报仇已全无理智，他不确定他们能否抵挡得住。

但这种劝说，反而激怒了碧瑶，她一声怒喝：“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左手掌心凝力，一道青光如长蛇吞吐蔓延，林惊羽急急避开。

谁知，碧瑶此举不过是虚晃一枪，趁他躲避之时，她反手劈去，剑光横扫，“噗”的一声，血光迸溅。

田灵儿、陆雪琪、林惊羽三人身上都被划下一条巨大的血口，鲜血长流。

“我要你们，都给秦无炎陪葬！！ ”她持剑扫视几人，双眸凌厉无比，手中墨雪再次挥起，狠狠落下。

田灵儿离她最近，眼看着就要被她一剑封喉，忽然一个黑影带着尖啸现身，挡下了她这一剑。

田灵儿一怔，落下泪来，即便田不易受了戾气反噬，却还是记得保护她这个女儿。

碧瑶凝视着食魂怪那一双血眸，冷冷地吐出两字：“找死！！”

白光暴涨，长剑如虹，碧瑶横劈竖斩，如同指挥着一头凶猛的狂狮，与食魂怪斗了起来。

“唰！”突然，碧瑶翻身一跃，身影如电般一下子冲出，食魂怪扑了个空，转头一看时，手中墨雪已刺穿田灵儿的胸膛。

“师姐！”

“灵儿！”

张小凡和林惊羽同时惊呼，食魂怪也“呜呜呜”地发出悲鸣。

“爹……”田灵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拼着最后一口气道：“小凡……救我……爹……”

碧瑶脸上冷漠无比，剑影如电，正要再刺向张小凡，却听“轰隆！”一声巨响，陆雪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手中天琊高举，天空中一道紫光直直向着碧瑶劈下。

她迅疾一躲，却还是被雷电击中了手臂，握剑的虎口震得发麻发痛，全身也痛得力不能支，就要跌落在地时，一双大手猛地捞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里。

一瞬间，碧瑶还以为是秦无炎。以往的每一次，他总是这样及时地出现在她身边，在她将要倒下时精准无误地接住她，永远会成为她最坚强可靠的后盾。

她茫然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秦无炎。

“青龙大哥……”

眼中泪水滚滚而出，先前碧瑶都一直强撑着，一心要为秦无炎报仇。现在看到青龙，却怎么也撑不下去了。她在他怀里崩溃大哭：“无炎死了……他为了救我死了，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了他……呜呜呜呜……”

哭声凄厉悲怆，令人心痛如刀绞。

此情此景，张小凡、林惊羽和陆雪琪三人都知不能再纠缠下去，抱起奄奄一息的田灵儿，带着已失去神智的田不易飞快地逃走。

青龙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姑娘，柔声道：“碧瑶，不怪你。你别急，其实我们还有机会救无炎的。”

碧瑶止住哭声，不可置信地揪住他的衣服：“真的吗？真的还可以救他？你没有骗我？”

青龙点了点头：“山魈护下了他的一缕残魂，她让我尽快带你回去，说是只有你可以救回无炎。”

碧瑶一听，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爬起身：“那我们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