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秦无炎叹气,这么记仇的吗?
好在,慕瑶终于安静,右手握着他的手,左手环着他的腰,没再乱动。
困意袭来,这样抱着他躺着又实在是太令人安心,没多久,她便沉沉入睡。
秦无炎轻轻地给她拉了下被子,蓦然瞥见她耳后那个粉色的彼岸花印记。
那是他为了保护她,给她施下的敛魂术。
但此术还未完成,待彼岸花的颜色完全变成深红色时,才真正地能够护她一世安宁。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宁静香甜的睡颜,心里觉得安谧,继而又涌上一番沉重的忧虑。今天周一仙的话再一次提醒他,她如今的神树之身,是有人能够看出来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这样陪她多久,如此放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发展,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可又有谁能够在等待了十几年后,毅然拒绝所爱之人的垂青?
他做不到。
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陪她久一点,更久一点……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狐岐山上也栽种了不少桂花树,金桂飘香,浓郁的香气像是一杯酝酿了多年的酒,飘到哪里就在哪里醉倒了人。
为了做慕瑶做桂花糕,秦无炎命人摘了许多桂花晾干,提前煮好了一份糖桂花放在冰窖里保存着。八月十五这一天,中秋佳节,天黎神宗允许门中弟子下山回家,与亲人团聚。因此狐岐山上一下子少了许多人。
慕瑶也很是想念母亲,但她知道芸娘早就嫁为人妇,又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虽然收到过芸娘的信,知道她如今在哪里,但她从未去看过。
不是不想念,只是再见时,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
所幸,她还有秦无炎。
而此刻,秦无炎正在桃华苑的厨房里忙碌。这个厨房虽极少使用,但好在厨具之类的东西齐全,他又从膳堂里拿了不少米面粮油过来。
慕瑶进来的时候,秦无炎正在筛米粉,他做事的时候尤为专注,此刻又较为放松,因此慕瑶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她悄悄往前探头,想要看他在做什么。
谁知,秦无炎突然起身,“啊!!”他的肩膀猛地撞到了慕瑶的头,她痛呼出声。
秦无炎吓了一跳,“哗”地丢开手上的东西,急忙去看她:“撞到哪儿了?我瞧瞧。”
慕瑶正揉着自己额头,秦无炎仔细一看,额头竟被撞出一小个包来。
“不能揉!!”他连忙制止她的动作,又迅速地往桌上那保存着糖桂花的盒子里取了一块冰出来,用布包裹着贴上她的额头。
“你进来怎么不出声呢?”他一边帮她冷敷,一边无奈地道。
慕瑶撇了撇嘴,“我本来想吓唬你的,谁知道你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
秦无炎笑道:“你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还敢取笑我!”她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他的手,不想让他靠近自己。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他急忙凑过去继续用冰块给她冷敷着,“这肿得有点厉害呢,得多敷会儿。”
慕瑶瞪他一眼,“都怪你啦!”
“是是,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秦无炎好声好气地哄道,给她敷了许久,见肿起来的地方消了不少,又取出一瓶药来给她抹上。
额角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慕瑶才注意到他衣服上、脸上还有头发上,竟都沾了白花花的粉末,看上去像只脏兮兮的小猫,顿时哄笑起来。
“你笑什么?”秦无炎疑惑道。
慕瑶掏出自己的手帕,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道:“你还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有多脏。”
“还不是为了给你做桂花糕嘛。”
“桂花糕?”慕瑶惊喜地道:“你在做桂花糕啊!”
秦无炎点头,转身捡起地上的筛子,看着那好不容易筛了半天的糯米粉,叹了口气:“白忙活了,我又得重新做。”
慕瑶不解,“你前几次做哪儿有这么麻烦?”
秦无炎边倒着米粉边回她:“上次你不是说那个味道不好吗?我这次就研究了一下,发现是米粉没有之前的细腻,就自己磨粉再来筛。”
慕瑶心里乐开了花,坐在一旁看他忙活。他筛米粉的样子十分娴熟,还小心翼翼地将筛好的米粉分成均匀的几份。让她想起了先前他教她炼药和制毒,也是这样,每一处都要做到认真细致,几两几钱都要用手就能掂量出来。
秦无炎平日里忙,不轻易下厨。但慕瑶觉得,他这样的人,如果下厨做饭,必定也能做出一顿美味佳肴来。
想着想着,她竟然想到了以后,或许今后江湖安定太平,正魔两道相安无事,他们就可以像今天这样,过着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
没多久,秦无炎就弄好了米糕,淋上他先前做好的糖桂花,还没有开始蒸,淡淡的桂花香就已经飘了出来。
他利落地点火,盖好锅盖等着蒸熟。回头一看,慕瑶正呆呆地望着他。
“还疼吗?”秦无炎走过来,看着她红肿的额角,还是十分担心。
她轻轻摇头,拉他坐下,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有我们妙手回春的秦大宗主在,这点小伤早就不疼了!”
秦无炎被她的话逗笑,低头看见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身影,顿时眼神一热,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亲吻起来。
这本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亲吻,可灶上蒸着桂花糕的蒸笼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沸腾的水声和萦绕的雾气仿佛将他们隔绝在了一个梦幻的、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他们激烈地相互吻着,吻到最后都有些忘情。秦无炎甚至还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托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吻,缠绵、热烈,直到她快透不过气,他才结束,但仍不舍得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着道:“桂花糕……快好了吧……”
“嗯……”慕瑶轻轻应了一声,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秦无炎知道她在笑什么,她的身子都贴在他身上,不可能一点都没感受到。
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心里暗叹一声,但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正准备将她放下来,谁知,慕瑶忽然捧起他的脸,主动吻了下去,唇舌再次纠缠了一番,带出湿润的气息,两人眼中的雾气都更加浓厚,说不清是他们自己的,还是灶上蒸笼散发出的。
“无炎,”慕瑶俯视着他,撒娇般地问道:“早成亲、晚成亲,不都一样吗?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秦无炎把她的双臂拉下,搭在自己肩上:“既然早晚都一样,那晚一些也可以吧!”
慕瑶不满:“早一些也可以啊!”
秦无炎眨了眨眼:“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我?”
“我……”慕瑶脸红了起来,她想说是,但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太急了,可她的直觉总告诉他,他拖着这件事其实另有企图。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奇怪,明明找不到任何依据,可有了那样强烈的直觉以后,便忍不住怀疑,一次次地想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