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斗岭地牢的地道通往天狐山与赤蝶谷之间的一条小道。
慕瑶带着张小凡走出地道时,已到日暮时分,一抹斜红挂在远处的山头,晚霞像彩绸一样横亘天际。
慕瑶带着张小凡走到一条小路上,道:“你顺着这条路往南一直走,就到狐岐山西南边的山门了。你既然能闯上山来,想必结界也拦不住你,不过,结界一旦有异动,我师父很快就会知道。我会回去拖住他,你要尽快离开。”
落落余晖穿过青葱的树林,柔和地洒在慕瑶身上,张小凡望着她被金灿的光芒照得明艳的侧脸,心中某根弦似是被轻轻拨动。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没有为什么,想放就放了。”
“那你怎么办?秦无炎会不会罚你?”
慕瑶轻轻一笑:“不用怕,我师父就是个纸老虎,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快走吧,再耽搁的话,我师父就要来了。他若对你动手,我可保不了你。”
张小凡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眼里噙着泪水,哽咽着道:“谢谢你……”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慕瑶笑道:“我姓慕,单名一个瑶。很巧,也是碧瑶那个瑶。”
“慕瑶?”
张小凡喃喃地念着,也许是因为她长得跟碧瑶一样,名字也带了个“瑶”,让他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快走吧!”慕瑶催促。
张小凡又道:“以后你如果到渝都去,可以常去醉瑶楼吃饭,那是我开的酒楼。绝不会收你钱!”
慕瑶满脸笑容:“真的呀!”
然而,她脸上的喜色又很快消失不见,皱着眉头郁闷地道:“再说吧,或许我师父以后再也不许我下山了……”
张小凡又道:“没事!你要是真想吃,可以找野狗去我那里买了带回来给你!”
慕瑶点头,笑容如晚间云霞般美丽灿烂:“好啊!那你可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日后我若是想去你那里学厨艺,你也要教我!”
张小凡满脸喜色地道:“会的,一定会记得的!”
“那你快走吧!”慕瑶再次催促,如果再不走,她还真不知道秦无炎会不会突然出现。
张小凡恋恋不舍地看她一眼:“好,那我要走了,你多保重!”说着,他便向慕瑶所指的方向走下山去。
慕瑶见他慢慢走远,舒了一口气。转身正准备回桃华苑,没走几步,忽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她全身网住。她连忙施法,但已有人已先她一步,从她背后架起一把长剑,迅疾地掠上慕瑶的脖子。
“谁?”慕瑶正欲回头去看,那人却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要动!否则你现在就会死!”
她推着被渔网束缚住的慕瑶转过身,向着不远处大喊:“你们出来吧!”
慕瑶虽然看不见她,但这声音却很是熟悉……像是谢清秋?可她抓自己做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燕虹带着一帮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而其中一个弟子的手中,同样用剑抵在另一个女子的脖颈上。
谢清秋一手持剑,一手抓住慕瑶的肩膀,对燕虹道:“人我已经给你抓住了,放了我妹妹。”
慕瑶听了这话,更加确定这是何人,她不解地道:“清秋姐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清秋叹气,无奈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她们抓了清婉威胁我,我没办法。”
慕瑶连忙道:“你放了我,我会帮你救清婉姐姐的!”
谢清秋却没有理会她,只看向燕虹。
燕虹示意手下的人放了谢清婉,与此同时,三五名弟子已上前,从谢清秋手中抓过慕瑶,她不由得气冲冲地嚷道:“你们要抓我做什么?”手上再次催动伤心花,想要将那网破开,可是无论伤心花幻化的剑如何锋利,那网竟坚硬如铁,一点办法都没有。
燕虹得意地笑:“你别白费力气了,这天罗地网是用九天玄铁的铁水和东海最好的鲛绡混合在一起做成的,刀枪不入,你破不了的。”
她又看向谢清秋道:“清秋,这次倒是要谢谢你了!”
谢清秋冷着脸:“西南山门的结界被我撤了,你赶紧走。希望你这一次,遵守诺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燕虹笑道:“你帮我,也是在帮你不是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早就对秦无炎生情了。不然,不会借我们的手来除了她。”
谢清秋不答话,只握紧了谢清婉的手。
待燕虹领着焚香谷一群人撤离狐岐山时,谢清秋对妹妹道:“清婉,你刺我一剑!”
谢清婉大惊失色:“姐姐,这怎么行?”
谢清秋拧眉,严肃道:“你若是以后还想跟我留在狐岐山,就听我的,否则宗主不会饶了我们。”
“可……可你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下得了手?”
“你必须动手,还要下狠手,若我自己来,宗主必然看出端倪。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动手吧!”
谢清婉握着剑,手都在抖,“姐姐……你忍一忍……”她闭着眼,一剑朝谢清秋的腹部刺去,“唰”地一声,她感觉那温热的鲜血都溅到了自己脸上,血泪交融,惊骇不已。
谢清秋脸色变得惨白,清婉抽出剑,连忙要扶她。谢清秋却将她推开:“你快悄悄地回去,别被人发现,我……我一会儿假装受伤,去禀报宗主……”
“姐姐!”
谢清婉哭得泪流满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姐姐也不至于受人胁迫。但她知道,若不做出受伤的样子,秦无炎必然起疑,她一咬牙,狠下心来,自顾自地朝另一条路上奔去。
……
“宗主!宗主!!”一名弟子惊慌失措地奔到桃华苑:“宗主,出大事了!!”
秦无炎原本就已察觉到了结界异动,一听见这喊声更是眉头紧锁,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左护法说,今日副宗主打伤了看守地牢的人,跟张小凡一起逃出了狐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