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看向窗外，久久无言。绝响阁地势较高于慧明派的校场，在她所坐位置的床边，正好能看见那开阔的训练地。此时日正当午，弟子们手中剑光灼灼。

“我不知道。”宋听月的回答有些出乎秦越的意料，他还是第一次从自家师妹口中听到这四个字。“这变化的心态，究竟是好是坏。”

“这些年你修行的曲目多为激进的样式，练得还算不错。可你也知道，音修自然是有进有退，收放自如才为大成。如今别韵的曲子也行得通顺，起承转合更为流畅，难道你不喜欢吗？”

风格大变，究竟是对是错？心境平和，有无增益修炼？她不曾将那些杀术带下山过，却也坚持练了这么多年，是要继续坚持，还是随风放手？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宋听月已经跟随蹦蹦跳跳的师妹们走到了校场。

这里常年都是整齐划一的排练，弟子的喝声和动作整齐划一。今日的考生四处穿梭着寻找自己的考点，场面混乱无序。伴随着尘土纷飞，剑鸣凌乱，宋听月本来空荡荡的心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这场景，有些许眼熟......

几个小师妹好奇心极大，瞧着没有慧明派的人拦着她们，就各自玩闹去了。宋听月觉得甚是无聊。不过是一些身体僵硬的初等剑修，马步都扎不稳地在那里比比划划，有什么好看的呢？她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听秦越的鬼话。

而在和师妹们冲散后，考试也开始进入中场休息。当人群开始更大范围地扩散，宋听月很快就被淹没在无序中。周围喧嚣声阵阵，她告诉自己别再浪费时间了，回去吧，没有人值得你呆在这令你不适的地方。可身体却一点都不想动。她或许没有在等谁，但也无路可走。

此时身边有几个剑修匆忙走过撞到了她。剑修们并不认识她，匆忙道出不知称谓的道歉。而宋听月没有理会，停在原地。她几近五感全失，沉浸在上一次雾霾中。

十二年前，同样在这里，同样是人潮涌动，尘土纷飞，她蜷缩在大人怀中，颤抖着不肯闭眼。因为她一闭眼，脑海中巨兽呼啸而过的场面就会开始重映。犹衷安慰了她很久，才让她意识到，以后都安全的。

安全，的？什么是安全的，是巨兽死了吗？

然后呢，父亲母亲能回来吗？她明明亲眼看见母亲从她的面前被拖走，母亲的血迹干涸在自己的手中。还有曾经的家，她的小屋里，父亲在窗边搭建了一个观鸟的小台，可她被抱走的时候，看到小台跟着琼楼一同倾倒而下。

一切都没了，可他们说，终于可以放下心了？放下什么心呢？她无法接受灾难带来的一切。在同门在哀痛中缄口不言，尽力求生，对慧明派感激不尽之时。她却沉浸于痛苦之中，连带着对慧明派同样不喜，几乎与其断绝往来。

从混乱沉重的十二年前到人群散乱的现在，无数人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唯有她停在原地，就这样固守自封多年......

不知在原地呆了多久，一个身影挤过人群冲到她的面前。

唤声正愉悦地细数着因成绩不佳而分派到自己手中干活的弟子，给他们分配自己手中堆积多时的劳务。门内弟子都认识他，大家都打着招呼给他让路，但是他此时的兴趣都落在名单上，对一路的人都只是随意挥手示意一下，心思还放在手中的名单，期间还顺利避开了几块绊脚的石块草堆。

直至走到宋听月前面时，他还低着头。但前方的人没有避让，也没有跟他打招呼。他难免分出一丝心思好奇是谁，抬头一看，才发觉是不认识的人。

“怎么今天这么多绝响阁弟子出来凑热闹。”唤声从她的服饰中得知她的出处，嘴里轻声嘟囔，注意力被手中的名单夺去几次，又回归到这个绝响阁弟子身上。

绝响阁年纪这么大的女孩，多是没入阁几年的新弟子，对绝响阁和慧明派的关系感到好奇又趋避，方才唤声瞧见的两位，多是藏在边角低头窥望。只有这一位，正直地站在路中，毫不在意。

她穿着绛紫色纱裙，手轻提着裙，没带一无也看不出去处。她半抿着嘴，眼神落寞无光，似乎对周围的众人视若无物，不知究竟看向何方。

她是来干什么的？今日的绝响阁放什么节，把小孩子们都赶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