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月听着这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却还能继续聊下去的对话,基本了解了张焦柏的情况。只庆幸言阙幸好遇到的是这样一个人,才能在异世生存这么久。
“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你要今晚赶回来吗?”张焦柏甚至没弄清楚两人是熟识,想当然地发言,只觉得这古代人江湖义气真重,门派都死光了还关心着天下大事。现在事情解决了,言阙岂不是又要回归原先的沉思者生活?
言阙不知作何回答,她没敢去想的后来事,在此刻被张焦柏点破。只是还容不得自己细想回答,就被江听月切入对话。
“言阙住在我这边。”江听月当机立断,将张焦柏打出局面。“我们是挚友。这段时间言阙承蒙你照顾了。等闲暇时我再登门道谢。”
“噢,噢好,没事。”张焦柏脑中卡轴慢速运转着,勉强认清了局面。他对两人的关系感到疑惑,却隐隐觉得氛围有所不对,这不是个适合问清楚的时机。还没来得对此深思,他的大脑又被新的观点占据思考,欢快地提出计划:“那我去找你们玩也行啊!”
言阙快速回绝,“暂时不要接触过密,以免引起怀疑。你不是说“社会上”查人很严吗?”言阙也加入对话,反对张焦柏的冲动行为,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
她说不清自己从何心理,但是就是不想让张焦柏见到江听月。
就是不想。
“别再想其他了,你真的要睡觉了。” 挂断电话后,言阙不再扭捏犹豫,放纵江听月的自毁行为。她掀开被子将江听月塞进去,又担心起江听月会不会太过闷热。四处寻找着扇风的道具。她不再说一句话,只觉得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江听月带走,陷入她的漩涡中。
可江听月还是探出手拉住言阙,她嘶哑的声音闷在被子中。“别找了,你陪我睡就行。”刚刚面对张焦柏时强硬的架势已经消失,声音越来越小。从古至今,言阙还没见过她这么求人。
言阙无法,只好脱掉外衣躺进被中。她思绪混乱,只求江听月能够安稳睡觉,留给自己一分思考的时间。而江听月也在言阙躺在身侧后不再说什么,在灯光昏暗后眼神缓缓失焦,呼吸渐浅。
她心中明明有很多件要思考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剑法变得毫无作用,思考成了常态。如今呆在江听月身边,更是难以入眠。虽说已隔千年之久,但再见到她的月亮时,就好像又回到刚分别的时刻,想将月亮照耀过地方全部归于自己所有。想把她没空打理的梳妆台收拾整齐,想再去寻来上号的材料给她做一把新琵琶,想再见她弹琵琶的样子。稍有间隙,思绪也会跳转回自己身上,现在自己这个半人半灵的状态,在异世里,真的能长久地呆在月亮身边吗?
在思绪中断前,言阙回顾起最后一件事。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听月说她们两是挚友?
原来她们是挚友,吗?
像是被温水泡煮,明明知道会陷入危险,却还是难以脱离温床。只是不知这温床是疲倦带来的拖延,还是言阙回到身边的归属感。只叫江听月失去理智,任性地过完这混乱一天的最终章。当疲倦与无力包裹着她,意识已经浸入半梦半醒时,她的心里同样盘旋着一个问题。当初,自己究竟是如何与言阙走到这般无法说清,纠缠粘腻的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