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开山之人漫步山间陶冶情操,修行自身。偶然捡到一个病重的孩子。他带回身边将其疗愈后收为弟子,慧明派从此开枝散叶,延续至今。此后,捡人便成了慧明派的传统。多年前,一位长老接济了某个落魄门派仅存的唯一女弟子,后来成为了言礼的夫人。夫人生下言析离世后,言礼又捡回言阙与言析相伴。在言阙身边,寻意和唤声亦是从战乱中被带回的孩子。慧明派便是在这般拼拼凑凑中成为一个人数颇多的门派。
言阙旁听着两人沉痛的对话,拼凑出事件原委。这个音修门派,常年雇请一村乡民进入险境寻找耗材。可这一次,绝响阁与之约定交易的时间已超半月,却仍未见其赴约,亦没有书信传来。阁中派人前去查看却发现,村落中黑云笼罩,血景漫天,妖气延绵不断。再隐迹向险境内探去,一只巨妖带着小弟占地为王,残食村民,将此地变成无间地狱,仅剩几名村民作为储备粮被囚禁。
阁主在知晓此事后,踌躇多时终决定要除妖救人。以音为武在修行者中并不算强大,绝响阁中亦没有佼佼者,但做不到袖手旁观。巨妖虽然强悍,但也没有到要请人助力的地步,最终在阁内长老合力将巨妖伏杀。
灾祸却因此降临。
妖与人的思想并不相通,大部分妖并没有人类的智慧,情感及伦理道德。而被伏杀的巨妖属于低等妖类,更像是动物,短暂维持群体关系,所谓情感也会随着时间而迅速消散。但在巨妖被诛杀后的第十三天,他的母妖来寻仇了。
这只母妖从残村旧址中一路嗅寻,找到绝响阁。强悍而暴怒的巨妖,大肆厮杀绝响阁弟子,阁内倾尽全力镇压,亦不能控制局面。当时犹衷带着阁中稚者去裁制来年的新衣,正往回赶着,却看见出逃的同门和后方追杀的巨妖。
他们传音向附近的门派求救,最终还是被巨妖追上。阁主勒令犹衷带着弱者先跑,而其他人则挡在巨妖的面前。
鲜血和残尸一路铺设,为孩子们建造一条生存的道路。
最终巨妖被几个门派合力伏杀,而仅存的绝响阁弟子,被慧明派接纳。
“如此说来,清客和婉珺最后......”言阙听到父亲这样问,那是阁主和夫人的名字。
领头的犹衷闻言,立马捂住怀中孩子的耳朵。可捂完才想起,自己另一只手还抱着她,并不能遮住她的另一只耳朵,便轻微摇摇头,脸上沉重之色更深。
他怀中一直埋着脸的孩子突然有了动静,她将脸转到另一边,以致犹衷的手不能再捂住她的耳朵。至此,言阙终于看见了那孩子的脸。
这一行人身上大都挂了彩,又丢了家,脸上多是绝望和忧伤,甚至难以保持基本的礼数,却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
像她一样,无惧也无悲伤。
这个孩子就是宋听月。
此时的宋听月不过五岁,是所有孩子中最小的一个,甚至不能独立逃跑。却终在被保护中到达了安全处。她刚刚经历了逃命以及父母双亡,却没有透露出一丝痛苦。言阙看着她许久,却没能与她对视,她的眼神空洞,看似注视着前方,却没有焦点。
言礼招呼门中弟子安置绝响阁一行人。而手上还吃力抱着装备的言阙被叫回住处。此后,言阙再没有机会认识宋听月。
而如今的宋听月,更加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