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
顺势接过,这一回合,他是攻方。
好久没碰了,随意着运几步球,松松筋骨。
正式开始。
苏弋双眼直盯着对方,左手护球,不断试探。
忽然,向右一个假动作,将球带向左边,再一个转身向前,迅速晃过。
原以为能凭借速度过人,没想到守方一步不少,死盯不放。
几次下来,毫无推进。
总得想想别的法子,掌握攻方主动权。
最终,他勉力一试,向后退着纵身而起。
球刚离手的瞬间,一个盖帽,声音像极了沉闷的耳光。
下一回合,攻防转换。
诺大个球场,只听得见急促交错的脚步,和篮球不停触地又回弹的声音。
一个以肉身相抵,一个攻不进去,始终僵持不下。
汗大滴落在塑胶场上,两人都喘着粗气。
但谁都没有要落后的样子。
又过了几分钟,体力几乎耗尽,只剩耐力的比拼。
成败就此一次,仰清紧绷着左肩臂,几乎是如野兽撞击般,攻进内场。
起身一跃,昏暗的灯光下,最后一道弧线。
球破框而入时,一个身影重重摔落在地。
赢的那人走到场边,拿过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门。
一球的胜利,无人喜悦,也没有任何奖品。
少年时,只顾着吹起冲锋的号角,发誓必胜的决心。谁又知道,凯旋的代价,是注定失去。
失去什么呢?
心里的一亩田,和一颗种子。
灵听一步两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伸手,将苏弋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行了,回吧。”
一路上他没有多说什么,灵听权当无事,该怎么就怎么。
不过心里倒不担忧,他太了解仰清,对方是苏弋,即使心里翻江倒海,但也止于今天。
她哥上楼的时候,恰巧碰见下来喝水的苏祢。
人淡淡地招呼一声,便回了房间。
苏祢心里啧啧:谈感情果然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情,就算是苏弋,离放学到现在,才两个小时,就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吸干,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晃晃脑袋,要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场景从脑海里赶出去。
没过几天,苏弋和止榕的事就这么传开。
一时间她们班门口像是什么风景名胜,不少女生到此一游,就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苏弋给收服了。
苏祢心想,如果换成是她,面对窗外那些探究和审视的目光,恐怕没有勇气能抬起头来,冲着人大方一笑,然后只顾着自己手里的事。
止榕便是这样做的,没有丝毫忸怩。
“这动静也忒大了。”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苏祢有些不安。
真不是人自作多情,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而是她确实见过苏弋有一些过分狂热的追求者。
只得默默祈祷:怨女退散。
“不惹事,咱也不怕事。”止榕淡定道。
她确实不太把这些事放心上,只当是外人看个热闹罢了。
苏祢点头:“这女主人的气势一下就拿捏住了。”
对方翻了个大白眼:“少来。”
当然也有人反应慢半拍,黎喻回过头,疑问道:“你捅什么篓子了?外面那么多人找你麻烦啊。”
“捅什么篓子,再转头回来,我捅你信不信。”止榕恶狠狠。
黎喻上下打量了了她两次,那表情好像在说:大姐,您没事吧?
等到同桌尹天赐跟他小声说了几句,本人才恍然大悟。
果不其然,立马又转了回来,但是换了个方向:“苏祢,你哥到底瞧上她啥?”
陆止榕手上的笔被握得咯吱咯吱响。
苏祢双眼笑成一线:“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止榕到底看上我哥什么。”
“不能明说。”她将笔一丢,手杵着脑袋,看着前方。
“那你跟我暗说,我听着。”苏祢压低了声量,将头凑了过去。
好吧。
止榕压低声音:“当然是,为了跟你成为一家人,一辈子做鬼一样缠着你。”
气息掠过苏祢耳周,加上她故意低沉阴森的语调,小同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人,太可怕了。”说完,苏祢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去了楼道尽头接热水。
陆止榕双目一转,语气冷淡:“我请问,你又是看上那人什么了呢?”
前面那位,目光幽深,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未发一言,起身出了教室门。
放学的时候,苏祢说自己要去复印个资料,不跟她一路。
止榕正收着书,嘴里应付了句。
旁边一个声音,慢慢响起:“不要着急,等你~”
话音刚落,止榕将书包重重往桌子上一砸:
“今天非撕烂你这张嘴!”
某个小同学笑得灿烂,逃命一般跑出了教室。